放学铃声响起时,松软软依旧保持着将头埋在臂弯里的姿势,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喧闹的环境变得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篮球场上模糊的呐喊。
边伯贤一直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松软软他们……走了吗?
松软软的声音从手臂间传来,闷闷的。
边伯贤嗯,朴灿烈和吴世勋一起走的,看起来……不太好
边伯贤轻声回答。
听到“吴世勋”这个名字,松软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那双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眼睛。还有金珉锡那句像魔咒一样的话——“不然,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受伤?她是神,怎么可能会受伤?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这种感觉,比张艺兴设下的任何一个圈套都更让她感到烦躁和无力。
松软软我先走了
松软软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她只是一个幻觉。她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边伯贤松软软
边伯贤想叫住她,但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松软软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一会儿想冲回学校,找到江吴世勋,告诉他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一会儿又觉得这种想法荒谬至极,她可是神,怎么能向一个凡人低头?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
她低头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在变化着。
功德分,又下降了!
松软软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更加难看了,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分数会下降?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心情不好吗?张艺兴设计的这个鬼东西,简直就是个垃圾。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前方不远处。
是吴世勋。
他一个人靠在路灯旁,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格外的孤单和落寞。他没有回家,似乎一直在等什么人。
松软软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躲起来,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她看到他抬起头,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直直地向她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的眼神,比任何一句指责都更让松软软感到心慌。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你在这里做什么”,或者像往常一样用不耐烦的语气骂他一句“笨蛋”。
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僵在原地,看着他。
就在松软软以为两人之间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吴世勋动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松软软的心上,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他要做什么?要质问她吗?还是……要像朴灿烈一样,骂她是个怪物?
松软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她是神,她不能在凡人面前示弱。
然而,吴世勋只是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辱骂。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用彩色卡纸折成的、有些歪歪扭扭的……星星。
星星的一角有些破损,看起来像是被反复揉捏过,又被小心翼翼地抚平。
松软软这是……
松软软看着他手中的那颗“星星”愣住了。
吴世勋手工课上,你掉的
吴世勋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吴世勋我捡到了,本来想还给你的
松软软这才想起来,那天在启明小学,她为了安抚那个小女孩,随手折了一颗星星。后来因为金珉锡的出现,她走得匆忙,竟然把它忘了。
她没想到,吴世勋竟然捡到了,而且还一直带在身上。
看着那颗有些笨拙的星星,松软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吴世勋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了吧
吴世勋看着松软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容
吴世勋神,应该也不需要这种凡人的东西吧
说完,他没有等松软软回答,便将那颗星星放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背影,在黄昏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的孤寂和决绝。
松软软僵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街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颗被遗弃在垃圾桶上的、小小的纸星星上。
它那么小,那么不起眼,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或者被当成垃圾扔掉。
就像……他刚刚放下的那段,卑微又可笑的喜欢。
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恐慌感,瞬间攥住了松软软的心脏。
她猛地反应过来,拔腿就追了出去。
松软软吴世勋!
她第一次,如此失态地、大声地喊出了一个凡人的名字。
可是,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他已经走了。
真的……走了。
松软软停下脚步,茫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起了她眼角那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晶莹的泪珠。
这位高傲了千万年的神明,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后悔”的滋味。
那滋味,苦涩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