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纸张混合的气味,沉闷而压抑。
金珉锡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在教室里掀起风暴的不是他一样。
松软软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脸色冷得像冰。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要将整个办公室冻结。
松软软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金珉锡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金珉锡我亲爱的殿下,别这么见外嘛。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的‘社会实践课’,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个并不存在的手环,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金珉锡我看了一下数据,你的功德分,好像……并没有增加多少呢
金珉锡反而,因为你的‘坦诚’,还连累了两位同学的分数下降了
松软软这与你无关
松软软的眼神更加冰冷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规则来束缚她。
金珉锡怎么会与我无关呢?
金珉锡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金珉锡我可是你这门课的‘助教’啊。你的任务失败了,我脸上也无光,不是吗?
松软软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
松软软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松软软你和张艺兴到底想做什么?
金珉锡很简单
金珉锡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金珉锡殿下,你太傲了。你看不起凡人,看不起他们的情感,看不起他们的世界
金珉锡你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却不知道,你所谓的‘高傲’,在我们看来,只是一种可悲的无知
松软软我无知?
松软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松软软我活了千万年,见证了无数星辰的生灭,你竟然说我无知?
金珉锡是的,无知
金珉锡毫不退让地迎上她的目光
金珉锡你知道凡人的喜怒哀乐吗?你知道他们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可以付出多大的努力吗?你知道爱与被爱是什么感觉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松软软的心上。
这些问题,她无法回答。
因为她确实不知道。在神界,一切都遵循着法则和秩序,情感是最无用、最麻烦的东西。
松软软所以,张艺兴是想让我来这里,学习这些无聊的东西?
松软软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金珉锡不是学习,是体验
金珉锡纠正道
金珉锡殿下,神之所以为神,不是因为力量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他承载了多少信徒的信仰和情感
金珉锡你隔绝了这一切,你就只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孤家寡人
松软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仰!
松软软厉声反驳。
金珉锡是吗?
金珉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金珉锡那你刚才在教室里,为什么会因为那个叫吴世勋的凡人而‘失控’呢?
松软软的身体猛地一僵。
金珉锡你不是看不起凡人的情感吗?为什么在他质问你的时候,你的神力会出现波动?
金珉锡为什么在你伤害他之后,你的功德分下降得比他还多?
金珉锡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层层包裹的骄傲,暴露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慌乱。
松软软你……
松软软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第一次在凡人面前,感到了词穷和无力。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她以为自己只是出于烦躁和骄傲才说出那些话。可她没想到,这一切都被金珉锡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被数据化地呈现在了那个该死的手环上。
金珉锡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嘛
金珉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胜利的意味
金珉锡殿下,承认吧,你对那个凡人,动心了
松软软闭嘴!
松软软怒喝一声,一股强大的神力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整个办公室的桌椅都开始剧烈地晃动。
她绝不容许任何人,用这种方式,来玷污她作为神明的骄傲!
然而,金珉锡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只是轻轻抬手,一股同样强大的神力便笼罩了整个办公室,瞬间压制了松软软的力量。
金珉锡生气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金珉锡这也是情感的一种。看来,你的‘体验课’,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
他站起身,走到松软软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金珉锡我亲爱的殿下,别再用你的骄傲,去伤害那个真心对你的凡人了。不然,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说完,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拿起了文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金珉锡好了,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记住,游戏,才刚刚开始
松软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她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一样。
她回到教室,教室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吴世勋和朴灿烈都不在座位上,大概是去了天台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透气。
只有边伯贤,还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等着她。
看到她回来,边伯贤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边伯贤你没事吧?金老师他……
松软软我没事
松软软打断了他的话,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将头埋进臂弯里,像一只受伤后只想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边伯贤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没有再多问。他只是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陪在她身边,用沉默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松软软将脸埋在手臂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金珉锡的话。
“你对那个凡人,动心了。”
“别再用你的骄傲,去伤害那个真心对你的凡人了。”
“不然,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金珉锡的挑拨离间,是张艺兴设下的圈套。她是神,怎么可能对一个渺小的凡人动心?
可是……为什么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吴世勋那双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眼睛?
为什么一想到自己说出“你也配”时他那瞬间煞白的脸,她的心,就会感到一阵尖锐的、无法忽视的刺痛?
这位高傲了千万年的神明,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真的……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