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但发际线已经退了不少。傅华看了他一眼,觉得面熟。
“这位是?”傅华问。
“哦,忘了介绍。”孙茂笑着指了指那人,“钱得吉,做工程生意的。以前在敬城搞过几个大项目,傅兄可能听说过。”
钱得吉站起来,朝傅华微微鞠了一躬:“傅大人好。”
傅华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确实听过这个名字——几年前,钱得吉承接过一个军武系统的小工程,当时还是傅华批的。工程不大,但钱得吉做得不错,傅华对他有些印象。
“坐吧,别站着。”孙茂招呼着,“今天啊,是钱老板请客。他在敬城做工程挣了点钱,想感谢感谢各位平时对他的照顾。我说你光请我一个人可不行,我这几个老同学老朋友,你都得请。所以就有了今天这顿饭。”
傅华对此没发表任何言论。
他看了看钱得吉。钱得吉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拘谨。
孙茂端起酒杯,笑着环顾一圈:“来来来,我先敬各位一杯。今天能聚在一起,不容易。咱们这些人,各忙各的,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尤其是傅兄,你在军武忙,我们都理解。今天难得钱老板有心,咱们就不醉不归。”
众人举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饭桌上渐渐热闹起来。孙茂很会调节气氛,一会儿聊起当年在学堂里的趣事,一会儿又说些最近的新闻八卦。他提到某位官员因为贪腐被查,说得绘声绘色,还添油加醋加了些细节。
傅华听着,脸上挂着笑,心里一片平静。
王县长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飘忽不定;李局长笑得有些僵硬;张总不停地搓手,像是有些紧张。
最安静的是钱得吉。他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但目光总是在傅华身上打转。每次傅华看向他,他就立刻低下头,端起酒杯假装在喝。
饭局进行到大约一个小时的时候,孙茂放下酒杯,朝钱得吉使了个眼色。
钱得吉会意,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大人,”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那个……我在敬城做工程这些年,多亏了各位的照顾。尤其是傅大人,当年那个工程要不是您点头,我钱得吉也不会有今天。”
他顿了顿,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个信封,一个一个摆在桌上。信封没有署名,但厚度不一。
“这个,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钱得吉的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双手把信封递出去,“希望各位大人别嫌弃。”
他先走到王县长面前,双手递上一个信封。
王县长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孙茂。孙茂端着酒杯,微微点了点头。王县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钱得吉又走到李局长面前,递上信封。李局长倒是爽快,接过去就揣进了口袋,嘴上说着“钱老板太客气了”。
张总本不想接信封,但在看了眼孙茂后,还是接了下来。
最后,钱得吉走到傅华面前,双手递过来一个最厚的信封,腰弯得很低。
“傅大人,这是……一点心意。以前那个工程的事,我一直记着,不知道怎么感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