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3 饭局（1）

傅华最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他。

这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儿子金成被人救下，带回那句话——“有人要对您动手”——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白天在军武总部办公，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看；晚上回到家，他总觉得窗外有人影晃动。

他列过一张名单。王国军武的二把手，军机处的几个竞争对手，下级机关那个一心想往上爬的一把手孙茂，还有竹叶青。

名单上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但谁才是真正的那把刀？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周秘书送进来一封请柬。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印着一个烫金的徽记——那是孙茂用的标记。傅华认得这个徽记，孙茂每次请客都用它，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其实不过是在城东小作坊里定做的。

“孙茂请我吃饭？”傅华打开请柬，扫了一眼。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是城东一家老字号的酒楼。理由是“许久未见，叙叙旧”。

他把请柬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表态。

孙茂这个人，他太了解了。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这些年一直盯着王国军武一把手的位置，明里暗里没少活动。傅华没把他当回事，因为孙茂的根基太浅，后台也不够硬。

但偏偏是这个时候——有人要动他的时候——孙茂跳了出来。

而且，孙茂和傅华是大学同学。当年在学堂里，两人坐过前后桌，交情不算深，但也不算浅。毕业后各走各的路，傅华一路做到了王国军武的一把手，孙茂却一直在下级机关打转，直到近几年才借着关系爬了上来。

正是因为这份同窗情谊，孙茂请客“叙叙旧”，傅华不好拒绝。

“去查查，最近孙茂跟谁走得近。”傅华对周秘书说。

两天后，周秘书带回了消息：“孙茂最近见过竹叶青两次。一次是在竹叶青的府邸，一次是在外面，具体的谈话内容查不到。”

傅华闭上眼睛缓了缓后睁开眼：“既然老朋友要叙旧，那的确该捧个场。”

三天后，傅华准时出现在城东的酒楼。

酒楼不大，但在这片地界上开了二十多年。老板是个胖子，见谁都笑呵呵的，嘴甜得很。

孙茂订的是三楼最里面的包间，叫“听雨轩”。傅华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他一眼认出其中一辆——下级机关孙茂的专车。还有两辆眼熟，是以前在军武共事过的老同事的。

傅华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圆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餐具是银制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墙上的山水画是仿的，但装裱得很用心。

孙茂已经到了，正和几个人聊天。见傅华进来，他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迎上前来。

“傅兄，来来来，坐。”孙茂热情地拉着傅华的手臂，把他引到主位旁边，“今天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傅华扫了一眼在座的人。除了孙茂，还有三个人——都是以前在军武系统共事过的老同事，现在大多在地方上任职。王姓的那位目前在敬城下面的一个县做县长，李姓的在隔壁市管着物资局，还有一个姓张的，早些年从军武退下来，现在在经营一家商贸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