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走了呀。”孟羽嘴角的弧度每次都一样,像是训练过一般,“陪我再吃一顿饭吧。”
说罢也不等沈琼拒绝,径自招手让长莺吩咐下去:“把这满春楼的招牌都上一遍,好叫咱们沈玉姑娘好好吃上一顿。”
沈琼不知道孟羽打的什么算盘,不过既然是在满春楼,贸然拒绝怕是会死无全尸。沈琼只好作揖道:“那就多谢孟羽姑娘款待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偏偏要关你三日。”孟羽斟好酒,将透绿色的琉璃酒杯递给沈琼,“你来找的高辞又是什么人?”
“姑娘为何关在下,我并不知道,或许这就是吴桥的规矩,既然是来了,入乡随俗才能活着出去嘛,至于高辞……”沈琼想了想,回答道:“高辞是我心爱之人,只是那天我们突然被一伙贼人打晕,待我醒来他便不见了踪影。”
沈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左手又狠狠地在自己大腿内侧掐了一把,眼泪很快就晕染了眼眶:“我寻他多日不见,后来听说这南边有人贩子,专劫成年男子从而炼药试药,我便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
说着两颗眼泪便顺着白皙的面庞滑落,沈琼伸手去擦拭,“我如今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确实是害怕他死了,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呜呜呜”随后沈琼便掩面哭了起来。
孟羽一直没做声,见沈琼这般难过,她像是想起什么是的,义愤填膺地说道:“男人嘛,难到就没有可能是抛弃你了?跟别的女人跑了吗?”
沈琼只是边哭边摇着头。
孟羽笑笑,又斟满了酒:“《诗经》有言,信誓旦旦,不思其反,把幸福寄托在男人身上,必然悲剧。再看那《孔雀东南飞》,即使这个男人靠谱,其家室门楣也不一定靠谱。蒲苇如丝,磐石无转移,依然生人作死别,一个举身赴清池,一个自挂东南枝。说罢不过是凄清孤冷,只一座坟墓见证罢了。
孟羽喝了口酒继续道:“找一个好家庭,攀龙附凤,嫁入豪门也一样不靠谱。即使对方是当朝天子,也不过是凡胎肉心,未必会好到哪里。你看那国色天姿杨玉环,当初三千宠爱一身,却还是难逃宛转峨眉马前死,最终此恨绵绵无绝期。”
沈琼明白,如此引经据典,悲从中来,不过是彼此的试探。她放下左右擦拭眼泪的手,将杯中酒尽数倾倒在地上:“孟羽姑娘之心,沈玉明白,可沈玉并不相信高辞会背叛,沈玉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孟羽也干笑了两声:“那我也不在多说什么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吧,方才是我失礼了,我自罚一杯。”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同时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地了。
前天她赶去药庄见阁主的时候,阁主便早已交代过了,不论她扯着什么荒唐的理由,都要劝她放弃,若是她此番仍旧执意上前,那就不关满春楼的事,日后也定不会牵扯满春楼半分。
孟羽喝酒之际,眼神飘忽地转了一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满春楼,这里对于孟羽早已不是一个酒楼这么简单了,若不是阁主答应,任何事不再牵扯满春楼,今日就是沈琼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