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兔子的独白:
这个心理咨询师让我感到一丝敬佩和恐慌。
不可否认,她可以说是猜对了全过程。她说的这么直白,大兔子的身份明显指向了我。
我明白做这些有一定的风险,但毕竟当时黄婉说她会担全部责任,所以我并没有想过这事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我从小就生活在所有孩子都羡慕的家庭,有着都是高级官官员的父母和从不用节俭的零用钱。我喜欢看着其他同龄人羡慕我的眼光向我投来,喜欢捧着他们这辈子都可能吃不到的外国进口食品走到他们面前炫耀,喜欢在老师向我提出批评时以父亲的名义恐吓他们。我可以在老师拖堂时大声斥责他们,可以偷吃同学的零食而且不用负任何责任。我可以明目张胆的强迫我喜欢的漂亮女生向我告白。
但这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在踏入高中的前一天,父亲郑重地走到我身边。"德儿,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负责,不要再找我和妈妈。"那句话在我耳边犹如一声惊雷。我前一天还在学校超市里随意拿白食,还在和语文老师犟嘴不想写作文。现在一切都完了。父亲不罩我了。
我哭着去找母亲。母亲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母亲回过头,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心紧绷了一下。"我也不会继续罩着你,让你新妈罩你吧。"她合上行李箱,关上了空的衣橱,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那重重的关门声,比父亲的那一声雷更让我震惊。
我在那天明白了什么叫出轨。
不久,有一个比母亲年轻漂亮的女人住进了家里。她和父亲亲昵极了,经常在饭桌上说着土味情话。我对父亲的出轨并没有怨恨,因为母亲毕竟不如那女人漂亮,不如那女人会勤俭持家。所以我很快就改叫那女人为妈妈了。
父亲越来越忙,这就让他说到的绝对做到,我普通人的生活开始了。我自己在超市里打工补上了吃白食的钱,又熬了两个晚上补好了三篇作文。
妈妈也对我爱理不理了。她和父亲逐渐把我当成透明人。刚开始,他们还在饭桌上和我聊聊天,聊聊学校的事。几天后,他们就开始排斥我,聊着一些听不懂的虎狼之词,我一问,就不许我听,不许我问,最后直接在他们的豪华双人卧室里吃,一进房间就锁上门,不许我进。
他们在的地方有我在的地方就是没人。他们不在的地方有我在的地方也是没人。我的存在感降低到零了。不只是家里,学校也一样了。男生们排斥我,暗恋的女生不理会我。
我好恨他们。我想念母亲在的时候我们一家三人一起其乐融融的吃饭场景,想念他们一起宠我的时候,想念在班里全班同学对我俯首称臣的时候。
王蔚老师知道我父亲,但也并没有对我特别上心。我在课上的叫喧对她不起作用。她把我和其他同学一视同仁。相比之下,她更看重其他人。因为他们是凭借学习实力到的这个班里的,而我并不是。她甚至说,我在这个所谓的父亲身下没有得到半点成长。
成长?什么是成长?
我每天坐在教室里,看课本,听教育,这就是所谓的成长?还是拿着笔面对试卷发呆,这难道就是成长?
我没成长,那谁成长了?难道是那群在班里聊着我听不懂的黄段子的男生?还是那群在我面前规规矩矩的女生?
我对成长这个概念太不理解。
前不久,生物学到了人类繁殖。我才隐隐约约的明白男生们口中的黄段子的含义。上完生物的那天晚上,我早回了家。我没想到父亲在家。父亲房间的门开着,我看到了他和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在床上裹着被子。我猜这或许就是当时把母亲气走的原因吧。
没几天,父亲再次离婚了。
我在教室里听着男生们叫我是没妈的孩子心里很难受。
我下定决心要做一件让他们震惊的事。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才是全世界的中心。我涉及了一些带颜色的网站,半夜里蒙着被子研究动作和角度,甚至把一些视频发给班里的男生看。
正好这几天,黄婉请我帮忙。我并不知道这个忙能不能帮得上,但为了我伟大的事业,我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我相信黄婉不会让我失望,她痞子是出了名的,随便抓走一个人对她来说肯定是小事。为了大事,我下了网上的违禁视频发到自己的空间里与其他男生分享,模仿里面的动作,揣摩里面的感觉。
但我还是没算到她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没满足我的要求。我要的不是长得不算好看也不算丑的女孩,不是热爱读书的女孩,不是天天被人欺负不会还手的女孩,更不是那个心理咨询师的妹妹王若溪!
我想要的是我暗恋的女孩,那个秀发及腰,满身栀子花香的女孩吴白君。
我承认那天晚上我有点过了。虽然不是我希望的女孩,但是来了就不能浪费这个机会。我能否重新回到焦点,全靠那个女孩了。
天公不作美。
千算万算没算到王若溪居然崩溃到从楼顶摔了下去。我们赶到时已经晚了。
保安拿了一盆水破坏了事故现场,安慰我说一切都没有发生。
每看向王若溪的空位我都会有一丝后怕。我怕会被警察找到我。我怕会被抓到派出所。父亲递给警察红包的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父亲还是决定救我的。他旁边的新女人意味深长地看着警察,警察似乎有点受不了,接过红包转头不再看父亲。
王蔚的话让我再次把那口气提了起来。十兔子是谁?现在我每次看到那个空位,身后总会感到一丝凉意。我好像感觉到王若溪的灵魂在我身后吹气,在我身后放肆地笑。
我不曾记得王若溪有男朋友。我只记得她每天被黄婉欺负的样子,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的哭泣。
是我忽略了什么吗?
这个十兔子一定是个非常不起眼的人。它能和王若溪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保持交往实在厉害。
我决定去找保安调监控来看王若溪的行踪。我走出教室门,迎面黄婉走了过来。她刚想对我说什么,却被我一个字封了嘴。"滚!"她懵了。她身边还有她的两个喽啰,田俪和杨雏,一起看笑话似的看向黄婉。"找到十兔子之后我再收拾你。"
放下狠话后,我离开她们向前走。"唷,官二代厉害了!"
黄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去看她。"团员你也没给我办到吧,汪德?"她啐道,"咱俩谁也不欠谁的!"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看到周围没有别人,转身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她,右手举起拳头,对着脸就是一下,用全身的重量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脸上被我打出了血痕,我心里痛快极了。"啊……"黄婉发出痛苦的哭声。
"打架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吓了一跳,一个短发女生走过来迅速把我从她身上拉起。我看向拉我起来的短发女生,居然是丁如愿。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实在很是不解,她旁边还站着她的跟班孙自渡。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因为刚才说话的人是王蔚。
黄婉娇滴滴的站起来,抽泣着,眼泪打湿了她的妆容。我看着她的眼影和眼泪化为一体,顺着脸颊向下流。"我会杀了你的!"她大喊,可我才不会像王若溪一样怕她。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打完黄婉的我感觉浑身轻松。
我一路吹着口哨走进了监控室。我提前给了袁志海钱帮我支开保安,操纵起监控器来。我找到了女生厕所门口和教室门口的监控,对着一个月内的视频一分一秒地仔细看。令我吃惊的是王若溪始终都是一个人去一个人来,没有人和她一起。甚至没有一个女孩陪着她上厕所。我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一遍遍的查看视频。终于,我在她每次上厕所的身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它会一直跟在王若溪的身后,无论王若溪走的方向是哪里。他们的距离不会超过5米。我眯起双眼分辨着那个身影属于谁。这个身影未免也太模糊了。
"喂!差不多得了!"
一个声音传来,我回过头去,一个黑塑料袋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落在我头上,一股让人窒息的气体从塑料袋中散出直扑向我的鼻子。我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白袍子的人帮我拉开了塑料袋。他身后发出刺眼的白光,让我睁不开眼睛。我看不清他是谁。他发出嗤嗤的笑声,向我伸来一只手。“一路走来辛苦了,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