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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来自布斯巴顿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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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妮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在做梦,但又不像。她在失去,失去的不是疼痛,是重量。那些压在她心上的、让她喘不过气的、让她在深夜惊醒的、让她在阳光下发呆的、让她在人群中总是忍不住看向某个人然后迅速移开视线的重量,被那一根细细的、银白色的丝线从她的身体里抽走了。她变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还没有被任何人的目光触碰过的婴儿。

她笑了。在失去记忆的最后一秒,她笑了。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失去什么,是因为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想了。不想德拉科,不想布雷斯,不想西奥多,不想塞德里克,不想伍德,不想罗恩,不想哈利,不想伊诺克。不想任何人。不被人想,也不想任何人。自由了。她自由了。

法比安收回魔杖,看着女儿的笑。他的眼眶红了,没有哭,只是把魔杖放回长袍的口袋里。那只口袋有莱芙特家族的族徽——一只展翅的鹰,爪子里抓着一枝橄榄枝。橄榄枝代表和平,鹰代表自由。他想给她的从来不是财富、权力、地位,是和平与自由。他给了。她笑了。够了。

缝隙不是黑的。

莱妮在意识恢复的第一秒就注意到了这个——缝隙不是黑的。她以为它是黑的,所有人都以为它是黑的。没有光的空间当然是黑的。但莱芙特家族的祖先在缝隙的四面墙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颜色是银白色的,那种银白不是月光,不是星光,不是任何一种已知光源的颜色。它是符文自己发出的光,很淡很淡,像萤火虫的尾灯,像深海里某种从来没见过阳光的、透明的、自己会发光的鱼。光不亮,但它在。千年前的那个人刻下第一个符文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后代会有需要光的一天。

“醒了?”

塞西莉的声音从她的左侧传来,很近。

莱妮转过头,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书,书封背对着她。她只知道母亲在这里,在她床边,在她醒来的时候就在了。

莱妮

“妈妈,这里是哪里?”

莱妮

“家里。”

莱妮

“哪个家?”

莱妮

“我们的家。”

塞西莉顿了一下。

“不是威尔特郡的庄园。不是法国南部的庄园。是另一个家。”

莱妮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四周。房间不大,没有窗户,但墙壁上有银白色的光。她看清那些光的来源了——是符文,满墙的符文,从地板到天花板,每一个符文都在发着银白色的、微弱的、像萤火虫尾灯一样的光。这些符文她在书里见过,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在一本关于古代魔文的厚得能砸死人的书里。她翻过那一页,看到过那些符号,它们的意思是——“家”“平安”“长久”“无人能入”。她当时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现在知道了。她在看自己未来的家。

莱妮

“爸爸呢?”

莱妮

“在另一个房间。他在刻新的符文。”

莱妮

“刻什么?”

莱妮

“你的名字。莱芙特家族的每一代族长都会在缝隙的墙上刻下自己孩子的名字。你是第一个刻上去的。你爸爸说,名字在这里,人就不会丢。”

莱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枚银戒指,戒指的内壁刻着法文——“Toujours”。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塞西莉以为她在哭。她没有哭。她只是不认识这行字了。她知道它是法文,知道它的意思是“永远”,但她不记得是谁送的,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天气、什么心情下戴上的。它在她手指上,她不知道它为什么在。她把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银戒指和木质的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清脆的声响——像钟声,像很远很远的教堂在某个她不会记得的下午敲响的整点钟声。

莱妮

“妈妈,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莱妮

“你只是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两年。”

莱妮

“两年后我会想起来?”

莱妮

“会。”

莱妮

“那我现在忘了什么?”

莱妮

塞西莉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泪光,没有流下来。

“忘了你会想起来的。”

她伸出手,把女儿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比她大很多,老了,皮肤松了。骨节变大了,但握她的方式没有变。从小就是这样握的——包着她小小的、凉凉的、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一样的手。石头在掌心里,不会冷,不会碎,不会滚走。只是在那里。在就够了。

缝隙里的时间过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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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