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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妮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离壁炉最远的位置。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落在她的膝盖上,照亮了她手指上那圈淡淡的白色印记。印记还在,淡了很多,但还在。
“我要回去。”

莱妮说。
“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我知道。”

莱妮打断了她。塞西莉从来没有被女儿打断过。莱妮是乖的,从来都是听话的,从五岁起就知道在客人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安静,知道怎么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完美的。完美的女儿,完美的莱芙特家继承人,完美的纯血贵族小姐。她今天不完美了,打断了母亲的话。她不是故意的,是“我要回去”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她必须用打断来让它们落地。
“我差点死在那里。在里德尔墓地里,伏地魔的魔杖指着我,他说‘Avada Kedavra’,哈利帮我挡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挡的,也许是他父母的爱,也许是他的魔杖和伏地魔的魔杖是兄弟,也许只是运气。但他挡了。我没有死,不是因为我不该死,是因为有人挡在我前面。霍格沃茨不是安全的地方,但别的地方更不安全。伏地魔回来了,他在英国,在法国,在欧洲,在全世界。没有地方是安全的。我只能去一个地方——有人在的地方。哈利在那里,塞德里克在那里,德拉科在那里,西奥多在那里,布雷斯在那里,伍德在那里,韦斯莱们在。他们在,我就会去。”

法比安放下报纸,看着女儿。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看一棵自己亲手种下的树终于长到了能结果的年纪的光。
“你长大了。”
法比安说。
“你不需要我保护了。但你妈还需要我保护。”
塞西莉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你怎么站在她那边”的愤怒,有“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死了”的恐惧,有“我是她妈妈我比她更知道什么对她好”的固执,还有一丝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像水仙花的球茎埋在泥土里被冻了一整个冬天终于等到了春天的那种——她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她只是不想接受。
“你去吧。”
塞西莉说,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在地上的、被风吹了很久的、已经干透了的叶子,你再碰一下它就会碎。
“你去了,每天写一封信给我。不写长信也行,一句话也行。‘妈妈,我很好。’五个字。够了。”
“好。”

莱妮说。
塞西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抱住了她。抱得很紧,紧到莱妮的肋骨被压得有点疼。她没有说疼,没有松手,也抱住了母亲。她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有她洗发水的味道,茉莉花的,和她五岁时一个味道,和她第一次去马尔福庄园参加圣诞舞会时一个味道。
“妈妈。”

“嗯。”
“我不会有事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塞西莉松开了她,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对灰蓝色的眼睛,像两面镜子互相照着,照出无数个对方,无数个自己,无数个她们在不同时间线里可能成为的样子。有的成了母女,有的成了朋友,有的成了陌生人。
“你去吧。别让任何人欺负你。”
七月过半,莱芙特庄园的门铃响了。
福斯坦打开门的时候,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和一件深墨绿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铂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灰蓝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中像两颗被磨亮的银币。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水仙花,不是从花园里摘的,是从花店买的,用白色丝带扎着。水仙的花期在春天,七月没有水仙。他用魔法养的,从春天养到夏天,施了保鲜咒和生长咒,每天检查花瓣有没有蔫、叶子有没有黄。他养了三个月,从春天养到夏天。水仙的花语是“留在我的记忆里”,她想让他留在她的记忆里,他要在她的记忆里开得最好看。
“德拉科?你怎么来了?”

莱妮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条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头发编成一条侧辫,辫尾系了一条银灰色的丝带。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那束水仙的瞬间亮了一下,亮得很快,灭得也很快。她想起了塞德里克写的那封信——“水仙。花语是‘留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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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