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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来自布斯巴顿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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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的魔药课上,莱妮和西奥多被分到了一组。斯内普教授站在讲台上黑袍翻滚,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窖的最深处传上来的,阴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他在念分组名单念到“莱芙特,诺特”的时候停顿了不到半秒,几乎是察觉不到的停顿。但他停了。他知道走廊上的事,整个学校都知道。斯内普知道。

“诺特,莱芙特小姐的魔药水平比你高。你负责记录,她负责操作。别搞砸了。”

斯内普的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偏袒,只是陈述。他的课不需要社交,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精准、高效、不犯错误。

莱妮在操作台上切着雏菊根。刀工很稳,每一片的厚度都几乎相同,是她在布斯巴顿练了三年练出来的。西奥多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记录用的羊皮纸和羽毛笔。他没有在记录,在看她切雏菊根。她低着头,淡金色的头发从肩上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手指白皙而细长,指甲涂着透明的亮油,握着刀柄的姿势很好看。

莱妮

“小朵,你记录了吗?”

莱妮
西奥多
西奥多

“记了。”

莱妮

“记了什么?”

莱妮
西奥多
西奥多

“你切了七片雏菊根。第一片厚零点三厘米,第二片厚零点二八厘米,第三片厚零点三一厘米——”

莱妮停下刀,转过头看着他。

莱妮

“你真的在数?”

莱妮
西奥多
西奥多

“嗯。”

西奥多把羊皮纸推到她面前。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数字,每一片雏菊根的厚度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莱妮

“西奥多·诺特,你是个怪人。”

莱妮
西奥多
西奥多

“我知道。”

西奥多把羊皮纸拿回去,继续记录。第八片雏菊根厚度零点三厘米,第九片零点二九厘米,第十片零点三二厘米。他记这些数字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他是一个认真的人。对她的事尤其认真。

教室的另一端,德拉科和布雷斯在一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操作台上放着切了一半的雏菊根和磨了一半的蛇牙。没有人知道这道魔药该怎么做,两个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但他们都没有做。都在等对方先做,一个在想她,一个也在想她,雏菊根搁在案板上,蛇牙搁在研钵里,坩埚空着。

他们不知道她在想谁。

她在想塞德里克。不是故意想的,是雏菊根的味道让她想到了他。雏菊根的味道是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潮湿的,新鲜的,像雨后的花园。塞德里克家的花园里种满了水仙,水仙的根也是这个味道——泥土,青草,雨后的潮湿。她蹲在他的花园里看过那些还没有开花的水仙,绿叶从泥土里探出头来,尖端挂着水珠。他蹲在她旁边说“春天的时候它们会开,白色的,和梦里的花一样。”她看着那些绿叶想到梦里那些从她脚趾间漂过去的白色花瓣。她没有告诉他她梦里的花是什么颜色的。他自己知道了。水仙。白色的水仙。花语是“留在我的记忆里”。他留在她的记忆里了。从巴斯的集市上那个“塞德w里克”开始就在了,在记忆里待了很多年,不声不响,不争不抢。等她自己发现。

格兰芬多的操作台上,哈利和罗恩在一组。他们的坩埚已经冒了三次黑烟,斯内普经过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不是没看到,是不想说了。说了也没用。

罗恩
罗恩

“哈利。”

罗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哈利
哈利

“嗯。”

罗恩
罗恩

“她看迪戈里的眼神和我们不一样。”

哈利把切得大小不一的雏菊根扔进坩埚里。坩埚里的液体从黑色变成了绿色,从绿色变成了紫色。颜色变了很多次,但还是不对。和教科书上应该呈现的淡蓝色差了很远,像他们的心情和“正常”之间的距离。很远,但不是到不了。也许有一天能到,也许永远到不了。也许“正常”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他们该去的地方是“接受”——接受她不选他们,接受她选了别人,接受她在别人的花园里蹲着看水仙的绿叶,接受她叫别人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他没有听过的温柔。

哈利
哈利

“我知道。”

哈利把切得大小不一的雏菊根从坩埚里捞出来。

他们都不说话了,赫奇帕奇长桌上的塞德里克。他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深棕色的长发垂在肩上,深灰色的眼睛带着笑。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新的疤——切魔药材料时切的,不深,但留了印。他举起自己的手指看了看那道疤,想到了她。想到她在巴斯的集市上指着热气球问他“那是什么东西长得好奇怪”,想到她在走廊上把他垂在肩上的头发别到耳后,想到她在沙发上说“如果有一天你从高处掉下来,我会接住你”。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新的疤,他想让她知道。

他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我今天切到手了。不疼。但留了疤。下次见面给你看。”这封信没有寄出去,折好放进口袋里。不是不想寄,是想亲手给她。想看她看到信时的表情,想看她会不会皱眉头,想看她会不会说“你怎么不小心”,想看她会不会把他的手拿起来看一看那道疤,然后用拇指轻轻抚摸它。

霍格沃茨的走廊上,莱妮和西奥多手牵手。不是十指相扣,是包着。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暖着她的手指。走廊上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在看,有人在笑,有人在窃窃私语。他们不在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流言怎么传,不在乎德拉科会不会看到,不在乎布雷斯会不会难过,不在乎罗恩会不会吃醋,不在乎哈利会不会在深夜对着枕头说“我没事”。他们只在乎一件事——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她的手不冷了。

霍格沃茨的钟楼敲了十一下。快宵禁了。走廊上的学生越来越少,蜡烛一根一根地灭。黑暗从走廊的两端向他们蔓延过来,速度很慢,像潮水。莱妮不想回拉文克劳塔楼,西奥多不想回斯莱特林地窖。他们想在走廊上多待一会儿,在黑暗完全吞没他们之前。黑暗来了。

莱妮
莱妮

“小朵。”

西奥多
西奥多

“嗯。”

莱妮
莱妮

“你怕黑吗?”

西奥多
西奥多

“不怕。”

莱妮
莱妮

“为什么?”

西奥多
西奥多

“因为你在。”

莱妮在黑暗中笑了。他看不到她的笑,但她知道他听到了。他听到她笑了,她的笑声在黑暗的走廊上传得很远很远,从这头传到那头。传过一扇扇关着的门,传过一幅幅睡着的画像,传过皮皮鬼正在打鼾的盔甲。传到黑湖的湖面上,被冰层反射回来。传到禁林的边缘,被树梢接住。传到天文塔的最高处,被风吹散。

她笑了。他听到了。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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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