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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牵了。没有十指相扣,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比她大很多,手指修长而苍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小小的,凉凉的,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很久的、光滑的、圆润的石头。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掌心很热,热到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慢慢暖和了起来,从冰凉到温热,从温热到发烫,像一块被捂热的石头。石头不会说话,但石头会记得——他的手是这样的温度,握她的方式是包着而不是扣着,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地,像在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不需要寄出的信。
走廊的尽头,墙上的蜡烛又亮了一根。不是有人点的,是魔法蜡烛自己亮的。它灭了太久,不想再灭了。
第二天早上,霍格沃茨大礼堂的早餐桌上,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莱妮·莱芙特和西奥多·诺特在一起了。昨晚在走廊上,有人看到他们手牵手,站了很久很久。”
拉文克劳长桌上,佩内洛看着莱妮走进礼堂,看着她坐下来,看着她拿起一片吐司抹上覆盆子果酱。她的手腕上那条绿宝石手链还在,是德拉科送的。她的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不见了,留下的印记还在,淡了很多。
“你和西奥多·诺特在一起了?”
佩内洛问。
“没有。”

“你们牵手了?”
“嗯。”

“牵手了不算在一起?”
“不算。”

佩内洛沉默了片刻,咽下了她的煎蛋。拉文克劳的学生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佩内洛没有再问了,把煎蛋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你们牵了很久吧。”
“嗯。很久。”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切着煎蛋。刀叉的每一次切割力度都相同,切出来的每一块大小都相等,像用尺子量过的。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灰蓝色的眼睛像两块冰,看不出厚度,看不出深浅。克拉布看着他叉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了,然后又叉起一块。他吃了。不是不饿,是饿了很久了。从她去了拉文克劳的那一天起,他就饿了。不是胃饿,是心饿。
布雷斯坐在德拉科对面,面前的盘子是空的。他什么都没有吃,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一种没有节奏的节拍,眼睛看着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莱妮在抹果酱,覆盆子的,红色的果酱沾在她的指尖,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看到了,想到了他们在霍格莫德的走廊上,她的唇膏是覆盆子味的。他的拇指上还残留着那个味道吗?他闻了闻自己的拇指。没有味道了,几个月了早没了。但他还是闻了,闻到了记忆的味道。
西奥多坐在布雷斯的旁边,面前的燕麦粥从热的吃到了凉的,从稠的吃到了稀的,从满的吃到了见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碗里舀起最后一勺燕麦粥,送进嘴里,咽了,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把那本书从膝盖上拿起来,翻开到折角的那一页。那一页的花没了,印记还在。他用拇指轻轻抚摸那个印记,然后合上了书。
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在看拉文克劳长桌。莱妮正在和佩内洛说话,侧脸在晨光中像一幅画。她在笑。不是对他笑,是不知道对谁笑。罗恩也在看拉文克劳长桌。他的围巾在脖子上系着,红金色的,不是她叠好还他的那条,那条在枕头底下,这条是另一条,同一条,一样的旧,一样的褪色,一样的边角脱线。他把这一条戴来了,不是想让她看到,是想让自己记得——她来过,她把围巾还给他了,她说“下次见面你给我戴”。下次。他以为这次见面就是下次,但她说“不是现在”。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许没有“现在”,只有“下次”。他一直在等“下次”。
赫敏坐在他们两个中间,手里拿着《预言家日报》,报纸的头版是塞德里克·迪戈里的照片——被火焰杯选为霍格沃茨勇士的赫奇帕奇六年级学生。照片里的他在笑,深棕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深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颜色很浅。他看着镜头的方向,嘴角带着一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他在看镜头,但镜头后面是谁?也许是记者,也许是摄影师,也许是他以为会看到这张照片的人。

“她喜欢他。”
罗恩说。
哈利没有问“她是谁”,也没有问“他是谁”。

“我知道。”
赫敏翻了一页报纸。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只知道她喜欢很多人,很多人喜欢她。你们不知道她喜欢谁最多。她自己也不知道。”
罗恩和哈利同时沉默了。赫敏翻过一页报纸。报纸上有一张照片——莱妮·莱芙特。不是单独的照片,是人群里的抓拍,三强争霸赛勇士选拔的那天晚上,火焰杯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像在说什么,但照片听不到声音。她在看塞德里克·迪戈里,赫敏看得很清楚,很清楚。
赫敏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上。
“你们看,她看他的眼神和看你们不一样。她看你们的时候,眼睛里是‘我不知道’。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是‘我害怕’。”
哈利和罗恩都没有说话。他们两个都在想同一件事——害怕什么?害怕失去他。她没有害怕失去他们。她害怕失去他。
赫敏没有再说下去。她把报纸从桌上拿起来,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魁地奇世界杯的赛后报道,克鲁姆抓到了金色飞贼但球队输了。他的照片在报纸上挥着拳头。照片是黑白的,但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很深很深,像看不到底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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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