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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的门被敲了三下。不是急促的、等不及的那种敲,是沉稳的、有节奏的、敲门的人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但站在门口的时候突然忘了的敲。
莱妮抬起头说:
“进来。”

门开了。塞德里克站在门口,穿着赫奇帕奇的长袍,深棕色的长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可能剪过了,也可能只是扎起来了。深灰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中颜色很深,像秋天傍晚的天空——不是黑的,是深蓝色的,蓝到你以为它是黑的,但仔细看里面有光。

“我可以进来吗?”
他问。
“可以。”

他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她的笔记本和一杯凉了的茶。他伸出手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羽毛笔,在第一页上写了几个字——“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六年级。”然后他把笔记本推回她面前,看着她。

“你问我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写了。你知道是谁。”
莱妮低头看着那行字。不是“我喜欢你”,不是“你是我的”。是他的名字,他的学院,他的年级。他在告诉她——我在这里。如果你需要我,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
“塞德里克。”


“嗯。”
“你追人的方式很老派。”

塞德里克笑了。

“我没有在追你。我在等你追我。”
不是傲慢,是尊重。他想让她做决定。从热气球升空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做决定——选什么口味的气球,飞多高,降落在哪里。他不想替她做决定。她的人生,她自己选。
九月一日的傍晚,霍格沃茨城堡的大礼堂灯火通明。四张长桌上坐满了学生,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从一张桌子涌向另一张桌子,又从另一张桌子涌回来。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开学晚宴会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所有人都猜到了是什么——三强争霸赛。停办了一个世纪的魔法界最盛大的赛事,今年在霍格沃茨重启。
莱妮坐在拉文克劳长桌的中间位置,旁边是佩内洛。伊诺克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中间隔着很多人。他的深栗色卷发比上学期短了很多,浅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像两块被磨薄的冰。他没有看她,不是刻意不看,是不想看了。看了会想,想了会痛,痛了会喝酒,喝了酒会在深夜对着墙壁伸出手,然后发现墙壁那边没有人了。他不想再看。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站了起来。银白色的胡子垂到腰间,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扫过整个礼堂,扫过每一张脸,在赫奇帕奇长桌上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波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了礼堂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三强争霸赛。停办了近一百年的魔法界盛事,今年在霍格沃茨重启。”
礼堂里的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了。
布斯巴顿的学生将在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抵达。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也是。他们将和霍格沃茨的学生一起度过整个学年,参加三项激烈的魔法竞技。火焰杯将选出三位勇士,每位代表一所学校。年龄限制——十七岁以上。十七岁以下的学生不允许报名。
莱妮听到“十七岁”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没有遗憾。不是因为她不想参加,是因为她在想——塞德里克十七岁了。他可以报名。他会报名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他报名了,他可能会被选上。被选上了,他就要参加比赛。比赛很危险,历史上有很多勇士在比赛中丧生。她梦到他从高处坠落。不是从扫帚上,不是从塔楼上,是从很高的、没有支撑的地方,像一只翅膀被折断的鸟。
她不想让他报名。但她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师生抵达了霍格沃茨。
布斯巴顿的学生从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上走下来,马车由十二匹银鬃马拉着,马的翅膀在月光中闪闪发亮。领头的是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孩,她的头发长到腰际,走起路来像一条流动的瀑布。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浅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中像两颗被冻住的冰。她是芙蓉·德拉库尔。布斯巴顿最优秀的学生,四年级,莱妮在布斯巴顿时的室友。
芙蓉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莱妮。在拉文克劳长桌的中间,淡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中比在阳光下更淡,更接近白色。她站起来,穿过人群走到莱妮面前,弯下腰,在她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法式的贴面礼,亲完退后一步,看着她。
“莱妮。你瘦了。”
“你也是。”

“我没有瘦。我是长高了。”
芙蓉撩了一下长发,姿态优雅得像一只白天鹅在梳理羽毛。
“你转学之后,布斯巴顿变无聊了。没有人跟我抢第一名。”
“你现在是第一了?”

“一直都是。你在的时候也是。”
莱妮笑了,真正的笑。芙蓉是她在布斯巴顿为数不多的、不用戴面具面对的人。芙蓉太骄傲了,骄傲到她不屑于看别人面具下面的脸,只在乎自己的脸好不好看。她的面具就是她的脸,不需要摘,不需要换,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伪装。这种人很可怕,也很安全。她不会伤害你,因为她不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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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