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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妮也沉默了。因为她脖子上这条围巾，不是她在陋居还他的那条，是另一条——更旧的，褪色的，边角脱线更严重的，但他带来的。他把那条她叠好放在茶几上的留在枕头底下，把这条旧的带来给她戴，因为这一条陪他更久，久到它的红色褪成了粉色，久到它上面有他的味道——旧毛衣，壁炉烟火，一点点薄荷牙膏。他把陪他最久的东西给她了。

莱妮解开了围巾，叠好，塞进罗恩的手里。

罗恩握着那条被她的体温捂热了的围巾，看着她转身，看着布雷斯的手搭上她的肩膀，看着布雷斯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没有跟上去，留在原地。围巾还有她的温度，正在以每秒一个单位的不可逆速度消散。他把围巾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闻到了茉莉花香。不是她的头发蹭上去的，是他刚才吻她的时候她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时留下的。

布雷斯把她带到了帐篷后面，远离人群，远离尖叫，远离黑魔标记还在夜空中慢慢消散的惨绿色光芒。

帐篷后面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上有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橡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地上画出无数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光斑，像一面被砸碎了的镜子。碎片里有她，有他，有他们从五岁起就认识、在薰衣草田里追跑、在马尔福庄园的圣诞舞会上跳第一支舞、在霍格莫德的走廊上第一次接吻的所有记忆。碎片太小了，拼不起来。

布雷斯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莱妮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布雷斯把她的脸从自己胸口捧起来，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眼泪、睫毛、灰蓝色的眼睛里那些碎成了无数片的、拼不回去的光。他看着她，棕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心疼，没有同情，没有“我会拯救你”的英雄主义。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夏天午后湖面一样的光。那光不烫，不冷，不刺眼，只是在那里。

他低下头吻了她。

这个吻和霍格莫德走廊上的不一样——那一次是试探，“可以吗”的询问。这一次是确认，“你在”的确定。他吻她的时候没有闭眼，看着她闭眼时睫毛的颤动，看着她嘴唇上被他覆盖的唇膏印记从罗恩的甜味变成他自己的味道——不是甜，是苦。就像他说的一样，她应该是苦的。因为她不是甜的，她的吻不是甜的，她不是甜的人。她会伤害人，会犹豫，会不确定，会在深夜哭，会在天亮前擦干眼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是苦的，苦的人接吻的时候应该是苦的。

他结束吻的时候，她的嘴唇肿了。他用自己的嘴唇蹭了蹭她的眉心，然后直起身。

莱妮睁开眼睛看着他的棕黑色眼睛。月光在他瞳孔里碎成了无数个小小的、银白色的星。他整个人在月光中像一幅画——深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衬衫皱巴巴的，嘴唇上有她的唇膏印记。他不好看，不是“好看”这个词可以形容的。他是布雷斯·扎比尼。从五岁起就认识她、在薰衣草田里被她甩在后面、在霍格莫德的走廊上吻她、在帐篷后面等她、在所有人都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想要的人。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是在她身边。

布雷斯说，不是“我不知道”，不是“也许”，是“不会”。他顿了顿，在月光中看着她的脸，然后说了一句让莱妮在往后的很多年里每次想起都会觉得鼻子一酸的话。

莱妮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把脸埋进他胸口，只是站在那里让他看着。让他看她哭的样子。不漂亮，不优雅，不楚楚可怜，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睫毛膏晕开了，在眼下晕出两道灰色的、像泪河一样的痕迹。她在布雷斯面前不需要好看，因为布雷斯不是因为她好看才喜欢她的。他喜欢她是因为她是她。她不知道“她”是谁。但他说他知道。

远处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新的尖叫——不是恐惧的尖叫，是愤怒的，有人在喊“抓到他们了”，有人在喊“是食死徒”，有人在喊“黑魔标记不是伏地魔亲自放的，是他的追随者放的，他还活着，他还会回来”。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伏地魔没有亲自出现，但他的标记出现了，他的追随者出现了，他们在黑暗中集会、狂欢、施放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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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