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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很轻,落在她的眉心,像一片花瓣飘落在水面上。
莱妮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嘴唇的温度。伊诺克的吻永远是克制的,克制的背后是笃定——笃定她不会离开,笃定她属于他,笃定整个世界都抢不走她。这种笃定有时候让莱妮觉得安心,有时候让莱妮觉得……有点无聊。
但这只是有时候。
绝大多数时候,伊诺克·奥利安完美得无可挑剔。
第二天清晨,莱妮被福斯坦的敲门声叫醒。
“小姐,莱芙特先生发来消息,要求您今天之内返回英国庄园。”
福斯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马尔福家的夏日宴会在今晚举行,莱芙特先生说您必须出席。”
莱妮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魔杖,对着窗帘挥了一下。厚重的帷幔向两边滑开,普罗旺斯的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莱妮“现在几点了?”
“早上七点。马车半个时辰后出发,您可以在路上用早餐。”
莱妮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她的长发睡了一夜之后乱得像一个金色的鸟巢,但她只是随手拢了拢,便走向了盥洗室。
两个小时后,莱芙特家的魔力马车降落在威尔特郡的庄园门前。
英国和法国完全不同。空气里没有薰衣草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青草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泥土气息。天空是灰蓝色的,不像普罗旺斯那样湛蓝透亮,但有一种沉静的、油画般的质感。莱芙特家的英国庄园比法国的宅邸更加古老,建筑风格更接近中世纪的城堡,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远远看去像是童话故事里森林深处被施了魔法的宫殿。
莱妮刚走进庄园大门,一只白色的猫头鹰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莱妮“德拉科的信。”
莱妮从猫头鹰腿上解下羊皮纸卷,展开来。
莱妮:
你终于回来了。今晚的宴会你务必到场,父亲说有很多重要的人要来,但我觉得都不重要——你来了才重要。
我已经半年没见到你了。半年。
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转到霍格沃茨来,而不是让我去问那个没用的布雷斯。他昨天去了法国,回来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居然连我跟他说话都走神。
今晚见。
你的,德拉科·马尔福
附:别在宴会上跟西奥多聊太久了。他那种闷葫芦你一逗他就整个人僵住,大家都看着,很尴尬。
莱妮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德拉科的措辞永远是这样——霸道、别扭、又藏不住的热切。她把信折好,放进裙子的口袋里。
晚上七点,马尔福庄园灯火辉煌。
这座庄园是全英国最富盛名的纯血庄园之一,白色的大理石外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入口处两排魔法火炬自动点燃,火焰是银白色的,将整条车道照得如同白昼。门廊前已经有十几辆魔法马车在排队等候下车,车身上的家徽一个比一个显赫——布莱克、格林格拉斯、帕金森、诺特、克拉布、高尔……
莱妮的马车在长队中缓缓前行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西奥多·诺特独自站在门廊一侧的石柱旁,没有跟任何人交谈。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礼服长袍,款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他的气质本身就足够撑起一切——深褐色的短发,蓝灰色的眼睛,五官深邃而冷淡,整个人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英俊但拒人千里。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质的小酒壶,偶尔拧开盖子抿一口,眼神放空地看着前方。
但当莱妮的马车停在门廊前的时候,他放空的眼神突然聚焦了。
莱妮从马车里探出身子的时候,西奥多已经快走到了马车前。他步子很快,但姿态依然冷淡疏离,仿佛只是恰好要路过这里。他在马车旁停下,朝她伸出手。
西奥多“莱妮。”
他说,只有一个词,声调也很平,但他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他——红的,在银色火炬的光芒下格外明显。
莱妮把手递给他,借着支撑跳下马车。她的手掌在他掌心里停留了两秒,西奥多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又极快地松开了。
莱妮“好久不见。”
莱妮仰起头对他笑了笑,
莱妮“你又长高了。”
西奥多垂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宴会大厅的门被从里面推开,德拉科·马尔福大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条墨绿色的礼服长袍,领口别着马尔福家银色的蛇形徽章,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莱妮的一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速速绽放”的魔法。
德拉科“莱妮!”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挤开西奥多,站到了莱妮的正对面,
德拉科“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了快一个小时。”
西奥多被挤开后面无表情地退了一步,但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插回了口袋里——那只刚刚牵过莱妮的手。
莱妮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忍住了笑意。
莱妮“德拉科,好久不见。”
她说,然后非常自然地伸出了手,但不是握手,而是像小时候那样,摊开掌心。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耳朵红了。他故作镇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盒子,放在她掌心上。这是他们之间的老规矩了——每次见面,德拉科都会送她一件礼物,从五岁的糖果盒子到十岁的魔法羽毛笔,从来没有间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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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