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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安家族的夏季庄园坐落在普罗旺斯另一端的山坡上,比莱芙特家的庄园更加恢弘气派。庄园外围的铁艺大门上盘踞着两只魔法石雕狮子,看到莱妮的马车接近便活了过来,优雅地低头行了一礼,然后缓缓敞开大门。
马车穿过一条长长的梧桐大道,两侧的树木枝叶在空中交错,形成了一条绿色的穹顶。路的尽头,庄园的主楼灯火通明,门廊下站着一个少年。
伊诺克·奥利安十四岁,比莱妮大三个月。他长得很好看——不是德拉科那种精致的、带着几分少年脆弱的英俊,也不是布雷斯那种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好看。伊诺克的美是一种法式的、冷淡的、恰到好处的好看。深栗色的头发微微卷曲,前额垂下一缕,偶尔被南法的风吹起来又落下。灰色眼睛,瞳色很浅,像冬天的塞纳河面。鼻梁高而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下颌骨的弧度干净利落。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长袍,领口别着一枚奥利安家族的家徽——银色的星芒与月桂枝。
他看到马车停下,便迈步走下台阶。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倒像是从小就习惯了所有人都为他伫足等待的人。
伊诺克“莱妮。”
他伸出手,声音低沉清冽,带着标准的巴黎口音。
莱妮将手搭进他的掌心,借力下了马车。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掌心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要高一些。在她站稳的瞬间,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
伊诺克“你今天很漂亮。”
伊诺克低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笑意,
伊诺克“但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莱妮弯了弯嘴角:
莱妮“伊诺克,你的玫瑰呢?邀请函上说要给我看的。”
伊诺克“玫瑰在花园里。”
伊诺克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自然地改成十指相扣的姿势,领着她穿过门廊,朝庄园后方走去,
伊诺克“但你得先听我弹一首曲子。上周新写的,你是第一个听众。”
莱妮“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伊诺克“你应该,”
伊诺克侧过头看她,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倨傲,
伊诺克“而且你会的。”
莱妮没说话,但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奥利安家的玫瑰园是整个法国南部最负盛名的魔法植物园之一。园中种植着上百种魔法玫瑰,有的花瓣会在月光下发出银色的荧光,有的花蕊中藏着能让人做美梦的花粉,还有几株据说是萨尔扎王朝时期流传下来的古老品种,整个欧洲仅存三丛,都在奥利安家的园子里。
伊诺克带她走到一丛深紫色的玫瑰前,那玫瑰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天鹅绒一样厚重,花心中间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伊诺克“这是‘夜之瞳’,”
伊诺克说,
伊诺克“去年才培育成功的新品种。花期只在每年的七月到八月,每朵花只开三夜。第三夜的时候,花瓣会变成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魔力脉络。”
他看向莱妮,
伊诺克“今天正好是第一夜。”
莱妮弯下腰,凑近那朵花去看。金色的微光映在她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两颗星星坠入了浅湖。
莱妮“很漂亮。”
她由衷地说。
伊诺克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伊诺克“我弹钢琴给你听。”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花园另一侧有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凉亭,里面放着一架施坦威魔法钢琴——琴身是黑色的,但琴盖内侧用魔法绘着一幅夜空图,星星随着演奏者的音乐而闪烁流动。伊诺克坐到琴凳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莱妮坐过去,裙摆在他脚边铺开,像一片水色的云。
伊诺克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了一首她没有听过的曲子。旋律很美,也很忧伤,像是雨天的塞纳河,像是黄昏的蒙马特,像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歌剧院里独舞。间奏部分有一段极快的琶音,莱妮不懂钢琴,但也知道那段技巧非常难。
一曲终了,伊诺克的手从琴键上抬起,落在她的肩上,将她轻轻拉近了一些,近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耳侧。
伊诺克“莱妮。”
他低声说。
莱妮“嗯?”
伊诺克“转学的事情,你父亲那边搞定了?”
莱妮“搞定了。”
莱妮靠在他肩膀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莱妮“他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我跟他说了你的想法,他就松口了。”
伊诺克“那我应该找时间正式去拜访一下莱芙特先生。”
伊诺克的手指在她肩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伊诺克“毕竟,他把女儿交到我手上。”
莱妮抬起头看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轮廓,还有凉亭穹顶上闪烁的魔法星光。
莱妮“伊诺克,”
她说,声音轻轻的,
莱妮“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霍格沃茨?你的法语口音在英国可能会受排挤。”
伊诺克低头看着她,灰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温柔:
伊诺克“让他们试试。”
然后他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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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