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章

精品店门口。

橱窗里灯火通明，将里面的商品映照得如同梦幻。那条铂金钻石项链依旧静静地躺在丝绒托盘上，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纯净而璀璨的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五十岚扒着橱窗玻璃，小脸几乎要贴上去，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项链，嘴里喃喃自语：“就是它…二姐看了好久好久的…”她回头，眼巴巴地看着一之濑，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大姐…它…它要多少钱啊？”

一之濑的目光扫过项链下方那个不起眼的标签，一个清晰的数字映入眼帘。那是一个对五十岚这样的初中生来说，如同天文数字般的价格。她蹲下身，平视着五十岚充满希冀的眼睛，没有隐瞒，轻声报出了那个数字。

五十岚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睛里的光芒像被吹灭的蜡烛。她低头，用力摇了摇怀里的小猪存钱罐，里面传来硬币碰撞的、稀稀落落的声响。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地记录着她这些天“省吃俭用”攒下的零花钱总额——一个与标签数字相比，渺小得可怜的数字。

巨大的落差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五十岚所有的热情和决心。她扁着嘴，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鼻尖红红的，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被抛弃在雨中的小动物。

“呜…差…差好多好多…”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破碎，“我…我攒了好久…不吃鲷鱼烧…不买新贴纸…连饮料都只喝白水了…”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我想…想买给二姐的…她明明那么喜欢…呜…”

委屈、不甘、心疼姐姐的心意，以及面对庞大现实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这个总是元气满满的小女孩。她蹲在橱窗边，抱着她那个轻飘飘的存钱罐，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一之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伸出手臂，将这个小小的、颤抖的身体轻轻揽进怀里。五十岚把脸埋在大姐温暖的怀抱里，哭得更凶了，眼泪迅速濡湿了一之濑的衣襟。

“傻孩子…”一之濑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手掌轻轻拍着五十岚的后背，“你的心意，比任何钻石都珍贵。”

五十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可是二姐她…”

“二宫她知道的。”一之濑的声音很肯定，“她知道你的心意。她只是…不太会表达。”她抱着五十岚，目光却穿过橱窗的玻璃，落在那条闪耀的项链上，眼神深邃而温柔，“有些珍贵的东西，不一定非要握在手里才算拥有。你为她省下的每一颗糖果，放弃的每一份点心，都在告诉她，你有多在乎她。这份心意，她会感受到的。”

五十岚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抽噎噎的呜咽。她抬起哭得红通通的小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一之濑：“真的吗？二姐…真的能感觉到吗？”

“嗯。”一之濑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就像大姐能感觉到五十岚的心意一样。二宫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五十岚吸了吸鼻子，看着橱窗里那条依旧遥不可及的项链，又低头看看怀里轻飘飘的存钱罐，小脸上满是失落和不甘，但眼神里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似乎被大姐的话安抚了一些。她小声嘟囔：“那…那等我长大了…赚好多好多钱…再给二姐买…”

一之濑笑了，揉揉她乱糟糟的粉色头发：“好。不过现在，我们先回家？大姐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玉子烧？”

五十岚用力点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一之濑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最后再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橱窗里的光芒，才一步三回头地被大姐牵着离开。那条项链的光芒在她们身后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街角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