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宋亚轩下楼吃饭,他浑身缠绕着低气压。眼底氤氲着有些邪的红,不知是起床气还是一夜未睡。
"待会儿陈助理带你去一中,”白盈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抬头,“我约了专家给你外公看病。”
早些宋子逸开学的时候,白盈是亲自送去的,眼下她却丢不起这个人。将来还要应付林家那群看热闹的亲戚,白盈咬咬牙。只恨宋亚轩不争气,不多说,只要是有宋子逸一分,她也满足了。
林麒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电话,从客厅走过来。白盈问他怎么了,林麒面露难色:“是亚轩的事。”他看向宋亚轩,带着歉意,“叔叔很抱歉,丁主任刚刚回了话,说你大概率是进不了一中。”
白盈手指捏紧,林麒的话让她有些难堪。
宋子逸喝完了牛奶,把陈妈递给他的包拿上,站起来的时候。偏头问林麒:“爸,一中很好进的,为什么哥哥进不了?”
他微微偏着脑袋,又乖又好看,语气不解。
白盈手指抖着,周围佣人投过来的目光怪异,她像是被人扒了遮羞布,难堪到羞耻。
“先去上课,要迟到了。”林麒抬头,看着宋子逸的目光略显无奈,又转而看向宋亚轩道,“这件事是叔叔不对,文德高中师资比起一中也不差,子逸是吧?”
宋子逸忍不住笑,然后点头,拿好包就要出门。
宋亚轩起床气很大,好在他不会乱发脾气。他低着头,嘴里咬着油条,睫毛长的遮住了那双贼好看的眼。
"那个啊,不麻烦叔叔您了,″分明是有些克制的表情,却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浪荡,宋亚轩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有一中校长的推荐信。”
宋亚轩的资料林麒看过,这人就是纯混混,在原来的学校成绩倒数第一不说,大小毛病不计其数,休学一年,这休学原因也模糊不清,因此王主任含糊其词不想收他。
知道宋亚轩可能差,又哪知他差到王主任嫌弃成这样。林麒索性随便给他找个私立学校。
眼下倒是怪了。
宋子逸“扑哧”一声笑了,侧身看向宋亚轩:“你说……你有我们校长的推荐信?”
一中是所老名校,能当上校长的,不仅个人条件优秀,家世也不一般,尤其现任的一中校长,听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林麒最先找的也只是王主任。
宋亚轩的出身不是秘密,哪里有机会接触一中校长?
“是。”宋亚轩抬眸,言简意骇。他往后靠了靠,黑色的背包就挂在他正坐的椅背上,他伸手从里面摸了个白色的信封。
“够了!”白盈一拍桌子,色厉内荏,“谁教的你,谎话张口就是,不嫌丢人?!”
她没想到,她为了宋亚轩舍了脸去求林麒,对方却不知好歹。烂泥扶不上墙,不外如是。
“妈,您别气坏了身子。”宋子逸转身回去,拍着白盈的后背安抚,迟疑道,“或许哥哥手上的真是我们校长的……”
白盈冷笑:“他做的荒唐事多了去,你别替他说话。″
本来就是被宋泽威胁着将宋亚轩带来南城的,白盈心里老大不爽利。林锦轩带着一身晨露回来,见这情况。眼眸一转,笑问:“这是怎么了?”
宋子逸黏到林锦轩身侧,大致一说。整件事都很慌谬。宋亚轩喝完粥,手指捏着信,拿着黑色小背包,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学校了。”
他穿着纯白色的短袖T恤,非常宽松的,皮肤极白。
他往外走着,不紧不慢,没将屋内的一场闹剧放在心上。身后的白盈气疯了。
“哥哥能去哪儿?”宋子逸说,“其实只要认个错,也没……”林锦轩忽然开口:“他没骗你们。”
林麒,宋子逸这几人还没反应过来。
林锦轩回忆着刚刚那封信上的印章,揉了下太阳穴,眸色不明:“那封信上盖着的是严校长的私章。以前我在学生会的时候见过。”
大厅里鸦雀无声。
一直未曾开口的林麒也是明显的惊愕。白盈站在原地。她张了张嘴,这转变让他当机,心情复杂,她还未反应,就听到林麒温和地开口询问:“亚轩认识一中校长?”
宋子逸抓紧了手中的包,低低说了声,就转身走了,双眸垂着,看不清眸底的情绪。
买涯一中,校长室。戴着老花镜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前,衣服整洁干净,一丝不苟,镜片后的那双眼睛藏着锋锐。女人跟一个稍显老态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女人声音拘谨:“严校长。”
这是高三一班班主任陈芙蓉,一中唯一的女性班主任,也是学校重点班的班主任。
严校长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里的男生一眼:“陈老师,这里有个学生,我想让他去一班。”
严校长简明扼要地说了大概情况。
高三插班的,少见。陈芙蓉接过两份资料一看,看到历史成绩,眼睛一眯。
“这学生不是借读,成绩还要记入教学档案?”陈芙蓉不卑不亢,丝毫不退让,“我们一班是一中唯一的重点班,这个学生放在我们班会影响其他同学,我必须要对我们班的同学负责。”
“陈老师,他一个人能对班级有什么影响?”身侧中年男人皱眉。
男人微胖,眼睛有点儿小,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弥勒佛的样子。这是九班班主任,徐阳。
“徐老师,你带的是普通班,风凉话说的好。”陈芙蓉恼怒。她带的是重点班,都是年级前100的学生。陈芙蓉明年想拿省十大优秀教师,整个南城就一个名额,她不想履历不好看。“若是我的学生,我自然会负责。”徐阳一向不赞同她的教学理念。
严校长坐在椅子上没说话,只是抽空又看了坐在椅子上的男生一眼,目光似是询问。宋亚轩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地颔首。他不冷不淡的。若不是那眉眼里藏着的不太分明的少年人的桀骜,倒也挺有欺骗性的。
严校长收回目光,伸手扶了一下眼镜,示意陈芙蓉,把资料给徐阳:“徐老师,你愿意带这个学生吗?”
徐阳一目三行的看完,心中豪气万丈。他要拯救这个迷途少男!
见徐阳答应了,陈芙蓉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
宋亚轩就拿着自己的黑色背包,徐徐的跟在徐阳身后,身形清瘦纤长。徐阳问话,他就回答,半低着头,声音浅浅淡淡的,带着三分野。
多乖多好看的学生啊!徐阳心想。
陈芙蓉就在两人面前,她踩着高跟鞋没看宋亚轩,只侧哞上上下下扫了一眼徐阳,嗤笑:“难怪徐老师教书二十多年,还在原地踏步。”
徐阳只是笑眯眯的看向宋亚轩:“宋亚轩,别放弃,还有一年,一切皆有可能。”宋亚轩点头。
"嗤——″陈芙蓉斜睨着宋亚轩,撇了撇嘴,难掩轻蔑。
徐阳真是疯了。
她蹬着一双高跟鞋直接离开。
“陈老师就是这样的人,她教我们班英语……”徐阳皱了皱眉,也没理会陈芙蓉,准备带宋亚轩去领校服跟书本。
宋亚轩问他校医室位置,俩人一边说,一边向外走。
徐阳忧思着,就是成绩实在太差,不知该从哪儿入手。
“徐老师,稍等,”严校长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他手按着老花镜,“我这里有张试卷想请你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