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曹丕松了手,叹口气:“朕不是疑你,只是...只是有时觉得,你对谁都好,唯独对朕,始终隔着一层。”
这话竟有几分真心。
郭照心中冷笑——强娶我入宫,还指望我对你掏心掏肺?
面上却哀婉:“陛下是天子,臣妾不敢僭越。”
“不敢僭越...”曹丕喃喃,忽然问,“若朕立叡儿为太子,你可会高兴?”
郭照心头巨震。
这是试探,绝对是试探。
“立储乃国之大事,”她谨慎道,“陛下圣明,自有决断。臣妾...只愿陛下身体康健,江山永固。”
标准的、不会出错的回答。
曹丕看了她许久,最终摆摆手:“罢了,你退下吧。”
郭照行礼退出,直到走出殿外很远,才敢大口呼吸。
晚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
系统提示音响起:“曹丕疑心值上升至75%。警告:宿主处境危险系数增加。”
郭照闭了闭眼。
这深宫,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
她想起曹叡那句话——“至少不会强迫任何人留在我身边”。
若真能如此,该多好。
可她知道,帝王之路,从来不由己。
而她这条命,又能在这棋局中走到几时?
远处传来打更声,夜色如墨。
郭照拢了拢披风,朝着自己寝宫走去。
身后,皇帝的寝殿灯火通明,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将人吞噬。第七章:困局与心魔
曹丕那老男人,最近病得东倒西歪,疑心病倒是日益精进。
他居然动了心思,想立我为后。
文德皇后?听着倒是冠冕堂皇。可我听着只觉得头皮发麻。皇后?那是什么好位置吗?那是活靶子!是枷锁!是站在风口浪尖上,被所有人用放大镜盯着,一举一动都要符合“母仪天下”那套虚伪至极的规范。我疯了才要去当那个劳什子皇后。
他大约是觉得,给我个最高的名分,就是对我“深情”的终极体现了。呵,他永远不懂,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他曹家的凤冠,而是宫墙外的自由天地。
可我直接拒绝?不行。曹丕现在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病人,任何一点忤逆,都可能被他解读成别有用心的背叛。尤其是,他最近看我和曹叡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他总旁敲侧击,问我觉得叡儿如何,问我是不是对养子比对夫君还上心。
烦死了,真的烦死了。天天应付他,比当年在剧组连轴转拍大夜戏还累。至少拍戏时我知道那是假的,喊卡就能抽离。可在这里,每一刻都是真实的生死局,一步踏错,可能就真的“杀青”了,还是永久性的。
我得想办法,既不当这个皇后,又能继续安稳地留在洛阳,护着珍姐姐,看着小曹。
这事儿,我得找人商量。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小曹本人。
我把他叫来,屏退左右,开门见山:“你爹想立我为后。”
曹叡正在喝茶,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十七岁的少年,眼神已经沉静得像深潭,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握着杯盏的指节微微收紧。“你怎么想?”
“我当然不想当!”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那位置是给人坐的吗?那是架在火上烤!而且……当了皇后,我就更难脱身了。你爹是想用这个名分,彻底把我捆死在这宫里。”
曹叡沉默了片刻,声音压低:“父皇此举,未必全是‘深情’。可能……也是一种试探和制衡。”
我心头一跳:“怎么说?”
“立你为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嫡母。我若表现出一丝不妥,或对你过于亲近,便可能被解读为对嫡母不敬,甚至……”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我懂了。曹丕在用我来给曹叡套上一层无形的枷锁,同时也在试探我们俩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
这老狐狸!病成这样了,心眼子还跟蜂窝煤似的!
“所以,必须拒绝,但拒绝得有技巧,不能惹怒他,还得让他觉得合情合理。”我看向曹叡,“你有什么办法吗?”
曹叡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良久才道:“或许……可以从‘德不配位’和‘恐伤圣体’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