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今天不返场了。”

下台之后郭麒麟拉住主持人如是说道。

这挺少见的，但他都这么开口了，想想今天其实也没答应说要返场之类的话，也就随他去了。不返场的时候不是没有，虽然失望，但观众还是有序地离场，并没有多说什么。郭麒麟躲在幕后松了一口气，眼看着人都走了个干净，刚想出去，只听见舞台上一声巨响，桌子连带那一片的木围栏全部没留下，被摔下来的师源砸了个干净。

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胳膊上的伤口见骨，整个手臂早就没了知觉，掉下来的时候还被补了一脚。第一排的桌椅全部遭了殃，断裂的木刺扎在身上的感觉远没有仿佛全部位移的五脏六腑来得疼痛。师源额头抵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喉间一片腥甜，窒息的感觉在呕出鲜血之后稍微缓解了一些，外力击打下，最先撑不住的就是她的胃。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师源仿佛看到了冥王那个老王八蛋在跟自己愉快地招手比爱心，给她恶心坏了，张嘴又吐了口血。

“你看，你连自己的生死都决定不了，凭什么决定别人的？”

口吐人言的猫显然不是今天最惊悚的事情，后台没走的人后背上爬上一股细密的冷，所有人都吓得呆立不敢动弹。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搞什么节目排练。一帮碎嘴子这个时候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什么俏皮话了，唯有郭麒麟死死攥着幕布，把他们拦在身后。牛心山上那种无力感重新袭来，他们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要过去给她添乱，不要帮倒忙，不要……

黑猫脚步轻踏，“你有遗言吗？”

“嗤……”师源哑着嗓子，笑得刺耳，勉励支撑着爬起来，“阎王……要你三更死！”

谁敢留你到五更？人生死轮回都是定数，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接受。

“我要你现在死。”

师源一下子就泄了气，“随便吧……”

反正一会儿动管局的人来了之后，会清楚在场所有人的记忆，不管发生了什么还是他们说什么都不会被记住，所以她有些自暴自弃了。仰头倚靠着翻倒的桌子，大口喘气调整着呼吸。

她不是没死过，但阳冥司的死，只要尸体没凉透，就会有人给你把飘出来的魂塞回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和没死过一样。

师源是真的无所谓了，但郭麒麟可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最近莫名其妙的自己都在嫌弃自己。明明风湿每天腿疼得不行，这个时候倒是身手矫健，阎鹤祥都没来得及拽住他，蹭的一下就跳下了台，三两步跑过去，挡在师源身前。

忽然投下的阴影，让眼前已经是模糊一片的她勉力仰头，并不高大的影子笼罩着她，师源光看个后脑勺就知道是谁。

“你……你想干嘛？！”

结结巴巴，没气势透了。

郭麒麟知道自己这样不行，但他感觉他要是什么都不做，更会后悔终生。

“大林！”

眼看着郭麒麟冲了下去，一个个仿佛如梦初醒，从幕后来到台前。

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绍跃觉得可能是自己有病，不然他为什么看不懂这些人的的脑回路呢？现在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