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掩映下的黑猫,踪迹难以捉摸,只是一道影子。多年的千锤百炼,让师源下意识将刀横在身前。巨力冲撞而来时,长刀脱手,她人也倒飞除了十数米,撞开原本紧闭的大门又撞塌了不远处的土墙。砖石散落,尘土飞扬,黑黢黢的屋子里无人居住没有灯火。师源抬头,不住地咳着,赤金色的眼瞳亮起,像是要把黑夜烫出两个无法挽回的洞。不肯屈服的火苗跳动,仿佛能听到血液奔腾咆哮的怒吼。
虽然是猫,不过几十公分长的身躯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师源从小到大练太极,擅长借力打力却也终究有个极限。一力降十会从来不是玩笑,在生死之间,一个抉择的错误可能就是不可挽回的后果。
黑猫弓着背,缓缓走进飞扬的尘土中。
“阳冥司的孤家寡人,知道什么叫家吗?”
师源不答话,知道自己和对方基础体力上天堑般的差距,不敢托大。右脚轻踏,八卦盘局展开,以她自己为圆心,将周身全部拢了进去。
绍跃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变化,“术士?也好,让我看看如今的道士,都是些什么货色。”
话音未落,身已至。在师源的气局内,她就是主宰,一丝一毫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绍跃知道,但他不在乎。绝对实力差距带来的碾压,绝不是这一点优势就可以弥补的。
师源只能躲,在这方寸之间的小屋里,靠着敏锐的感知一次又一次躲开绍跃的爪子或者扫过来的尾巴。躲不开就挨打,没有任何还手的力量。师源又一次被抽翻在地,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好像并不在意什么打人不打脸,师源挡了就打别的地方,总归每次出手都有收获。
师源脚踩方位,通过不断地搬运位置,才能堪堪避开要害。
绍跃有些烦躁,喉咙里咕噜的声音越来越危险。猫科动物特有的嗓音特性在黑夜里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我知道你是想拖时间,”绍跃的声音缥缈,“但你觉得我又是为什么能在京中藏这么久还不被发现呢?”
师源心中一颤,重重一塌,双手护在头顶,从房顶穿射而出。在她从屋中脱身的一瞬间,整个屋子不堪重负,坍塌成一堆瓦砾。师源踏在墙上,倒飞落在自己掉落的刀旁。脚一提,稳稳接住,炁氤氲包裹而上,配合着八门盘,精准地找到绍跃的位置,隔空挥刀纵劈。绍跃刚从瓦砾中脱身,迎头便是一刀,躲避不及他也无所谓,硬生生吃了下来。这一刀挨了个十成十,却也是毫发无伤,只不过因着力道倒退了两步,便稳了下来。
空气中漂浮的淡淡血腥味都是师源的,绍跃侧耳听到有人正在向着这里靠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阳冥司命硬,别人可就不一定了。”他闻到了不远处,有气味相近的血气,脸上嗜血的笑意毫不掩饰。
师源的脸色唰得一下突然变白,“你想好了,怎么弄死我都无所谓,但你一但针对普通人出手,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绍跃哈哈大笑:“我没有牵挂,阳冥司,也会有牵挂这件事本身,就够好笑的了。”说完,便向着一个方向疾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