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尽解,一室温柔安稳。
晨光缱绻落榻,驱散了连日萦绕心头的迷茫、自责与疏离。温客行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尽,眉眼重新恢复澄澈明亮,褪去了先前落寞寒凉的退意,余下全然是释然与笃定。
他不再畏惧自身缺憾,不再顾虑拖累旁人。
此生得周子舒倾心相守、生死相护,风雨可并肩,病痛可共渡,纵前路荆棘密布,亦是人间圆满。
休养一日,寒毒余痛彻底压下,气息渐归平稳。
午后,靖王府暗卫尽数归报,连夜彻查的证据悉数收拢成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西南藩王私蓄死士、深夜闯府行凶、蓄意谋害朝臣、暗中培植私党、操控市井流言,罪证链条完整,无可辩驳。
周子舒翻看卷宗,眼底温柔尽数敛去,覆上冰封般的凛冽寒芒。
先前他步步克制、留有余地,皆是顾念宗室颜面、朝堂安稳,可对方屡教不改、得寸进尺,甚至不惜以阴毒手段逼害温客行,杀机迭起,阴私尽露。
仁至义尽之后,再无姑息。
“明日早朝,当庭参奏。”
周子舒合上册页,声线冷彻沉稳,字字铿锵。隐忍多日的对峙,终于要彻底摆上台面,正邪博弈、明暗交锋,该有一场彻底了结。
温客行立在他身侧,白衣清隽,眉目从容,轻轻颔首:“好。”
他不再避世退让,坦然随他入局。
第二日天章殿早朝,百官齐聚,肃穆森严。
连日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可昨夜侯府动静隐秘传出,少许风声暗涌流转,百官心中皆隐隐惴惴,知晓近日必有大变。
西南藩王一如往常,立于宗室队列之中,衣袍端庄,面色温润,眉眼谦和无害,依旧是那副贤良隐忍、与世无争的宗室模样,仿佛所有暗夜杀机、阴私算计皆与他无关。
数日蛰伏,他自认行事隐秘,死士尽数灭口,线索清理干净,不留半分破绽,心中笃定无人能抓他把柄。
正当朝议例行开展之际,周子舒缓步出列,玄色朝服身姿凛然,气场压满整座大殿。
“陛下,臣有本启奏,弹劾西南藩王!”
一语落地,满堂骤静!
百官哗然,目光齐刷刷聚焦殿中,惊愕不已。
西南藩王面色微变,随即迅速稳住神色,眼底掠过一丝惊疑,随即伪装茫然,出列躬身:“殿下何出此言?本王自问镇守西南、恪尽职守,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不知身犯何罪?”
他语气坦荡,假意冤屈,试图以多年伪装的贤名稳住局面。
可这一次,再无人为他附和。
周子舒抬手呈上厚厚一叠证供,条理清晰,句句诛心,当庭逐条罗列罪状:私养死士、暗蓄兵力、扰乱舆情、结党营私、深夜遣人刺杀勋贵、蓄意谋害忠良。
人证、物证、书信、暗线供词、死士残骸身份令牌,一一呈上,铁证铺开,无可抵赖。
每一条罪证,都撕开一层他伪善的皮囊。
皇帝越听面色越沉,龙颜震怒,殿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西南藩王从容的假面彻底碎裂,眼底谦和尽数褪去,露出深处盘踞多年的阴鸷野心。他步步筹谋十余年,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未曾料到,一夜之间,所有底牌尽数被掀翻。
危急关头,他咬牙强辩,欲做最后挣扎:“陛下!此皆为构陷!是靖王忌惮臣声望,刻意罗织罪名,欲除宗室!”
争执一瞬,温客行从容出列。
少年白衣立在朝堂正中,身姿坦荡无畏,声线清亮透彻,响彻大殿:“藩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为构陷,何以死士尽是西南旧部?何以私兵名册出自你藩王府密档?何以流言源头尽数指向你京中暗线?”
他字字清晰,层层拆穿,逻辑缜密,无懈可击。
“你隐忍多年,假意安分,实则步步蚕食朝堂,蓄意祸乱朝纲。数次棋局落败,便恼羞成怒,深夜行凶,手段阴毒卑劣,早已失藩王本分,乱宗室纲纪!”
当堂对峙,言辞锋利,句句戳破要害。
西南藩王面色惨白,节节失语,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铁证如山,百口莫辩。
朝堂之上,正邪已然彻底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