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力道牢牢扣住微凉的手腕,不重,却带着磐石般笃定的执念,将温客行所有逃离的心思死死锁断。
周子舒眼底褪去所有温柔松弛,染上极致的认真与执拗,字字落地,皆震在温客行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从不容许自己的救赎,独自抽身离场。
“你总觉得自己是拖累,总想着退让成全。”周子舒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住他泛红的眼眸,声线低沉缱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可你从未问过我,我想要的安稳,到底是什么模样。”
世人皆以为,他身居高位,所求不过权柄稳固、朝堂安宁、四方臣服。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半生杀伐、满身风霜,他早已看淡权势荣华。所谓安稳,从不是独掌山河的孤高,而是身边有一人,岁岁相伴,共渡风雨。
是温客行改写了他既定的悲剧宿命。
是这少年,踏碎浮沉归来,以智谋为他破局,以血肉为他挡刃,以真心为他渡尽黑暗。
这般双向奔赴,何来拖累之说?
温客行鼻尖微酸,喉间哽咽发紧,眼底积攒的湿意几乎尽数翻涌而出。他垂眸望着被牢牢攥住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轻声辩驳,带着一腔无处安放的自责:“可我身带寒毒,旧疾难除。往后风波无尽,我永远是旁人拿捏你的软肋,永远会为你招来杀局祸端……”
“那我便护你一生,挡尽所有风波。”
周子舒不等他说完,断然打断,语气决绝无半分迟疑。
他抬手,轻轻抚上少年苍白憔悴的侧脸,指腹温柔摩挲过他微凉的肌肤,眼底是跨越生死的坚定:“软肋又如何?破绽又何妨?我手握兵权,身居高位,半生厮杀无惧无畏,本就是为了护住想护之人。”
“若连自己的心爱之人都护不住,我这滔天权势、一身武力,又有何用?”
朝堂博弈、权谋纷争、刀光剑影,他从未畏惧。西南藩王的阴狠算计、层出不穷的暗杀死局,他皆可一一碾碎。他唯一怕的,从来不是风起云涌的乱世棋局,而是温客行心生退意,独自逃离,留他一人那般孤苦无依的绝境。
温客行怔怔望着他,心底堆积多日的退缩、自责、茫然,在这滚烫赤诚的心意里,一点点轰然瓦解。
他重生归来,一心只想自救自保,求一世安稳无虞,却从未知晓,自己早已成为周子舒余生唯一的执念与圆满。
“别再想着离开我。”
周子舒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将所有不安彻底抚平:“风雨我们共担,病痛我们共渡,奸邪我们共斩。你想要的安稳,我给你。你不敢闯的前路,我陪你。”
从来不是他一人在负重前行。
这场双向的救赎,从来都该并肩到底,从无独自退场的道理。
窗外晨光灼灼,洒满一室温柔,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寒凉。
温客行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弛,眼底的落寞疏离尽数褪去,只剩滚烫的暖意与释然。他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愧疚、所有想独自成全的心思,在这人坚定不移的爱意与守护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他轻轻颔首,细碎的泪水悄然滑落,轻声应下:“好。”
不走了,也不退了。
纵使寒毒缠骨、风雨无尽,纵使前路群狼环伺、杀机暗藏,他也不再独自逞强、悄然退让。
重生一世,他夺回了身份与清白,遇见了唯一救赎他的人,便该握紧掌心之人,共赴前路长风,共守岁岁山河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