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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风 第十四章 心防欲退,情深锁局

——等你长大来嫁我

晨光渐盛,透过雕花窗棂铺满床榻,驱散了深夜残留的寒凉,却暖不透温客行心底沉沉堆积的冷意。

他微微侧身,避开天光,也避开身侧熟睡的人影,独自望着空寂的窗沿,心底那抹退缩逃离的念头,愈发清晰坚定。重生一场,他夺回名分、洗尽冤屈,填平了前世所有缺憾,唯独给周子舒平添无尽凶险与牵绊。

寒毒缠身是真,次次拖累是真,成为对方唯一软肋、毕生破绽,亦是真。

他可以忍病痛、扛风波,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周子舒为他一次次身陷杀局、与朝野权贵彻底决裂,耗尽心力护他周全。本该睥睨朝堂、安稳无忧的靖王,不该被他这一身顽疾、满身伤痕困在无尽风雨里。

寂静里,身侧传来轻微的动静。

周子舒醒了。

一夜伏案浅歇,他眼底的疲惫尚未散尽,可醒来第一瞬,便是下意识伸手去触身侧之人,指尖习惯性探向温客行胸口,确认他气息平稳、毒势未再起。

可指尖落空的刹那,他眸底微光骤然一凝。

身侧之人刻意远离了他,脊背微绷,姿态疏离淡漠,全然没有往日相处的松弛安稳。

周子舒抬眸,望向背对他的少年。晨光勾勒出清瘦单薄的脊背,肩头微微收紧,看似平静,却处处透着刻意的疏离,像一层薄冰,悄然隔在二人之间。

朝夕相守、生死并肩,他最懂温客行的分毫情绪。

少年素来坦荡通透,喜乐忧怒皆藏不住,此刻这副沉默落寞的模样,分明是心底积了沉郁,藏了无人知晓的心事。

“怎么醒得这么早?”周子舒压下眼底微沉,声线带着初醒的低哑温柔,缓缓开口,“身子可还难受?

温客行闻言,心头微颤,迟迟才轻轻摇头,声音清淡无波:“无碍

字句简短,语气疏离,少了往日的软意与坦诚。

周子舒缓缓坐起身,没有再追问病痛,只是静静望着他孤冷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微涩。

昨夜他彻夜守着他,清楚知晓他熬过怎样蚀骨剧痛,更清楚这场暗杀过后,少年心思必然生变。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一语戳破他心底所有隐忍盘算:“你想退了,对不对?”

一句话,轻缓落地,却瞬间击溃温客行所有伪装的平静。

背脊骤然一僵,心口酸涩翻涌,眼眶微微发热。他自以为藏得极好的退缩念头、离场打算,竟被对方一眼看穿,无处遁形。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抬眸看向周子舒。

少年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苍白面容带着病后的脆弱,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压抑许久的自责与疲惫:“殿下,我本只想安稳度日,弥补遗憾。可我如今一身顽疾,处处是破绽,步步是拖累。”

“若不是我,你不必与藩王死战,不必夜夜惊心,不必身陷无尽杀局。”

他字字诚恳,句句愧疚,满心皆是成全之意:“朝堂风雨因我而起,朝野杀机为我而生。或许……我本就不该留在你身边,不该入局这万丈风波。”

他想离开朝堂,远离京畿,寻一处僻静之地静养余生。

不求并肩荣华,不求朝夕相伴,只求从此无人拿捏他的软肋,无人再以他为刃刺伤周子舒,换他一生安稳无虞。

看着少年隐忍落寞、字字退让的模样,周子舒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四肢百骸。

他伸手,不由分说攥住他微凉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强势,不容他半分挣脱。

“拖累?”周子舒眸色沉沉,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笃定,“阿行,你从不是我的拖累。”

“我独木难支、无人并肩,那才是我的绝境。你到出现,闯回我身边,与我同心破局、生死相守,是我此生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圆满。”

他望着少年泛红的眼底,一字一句,郑重铿锵:“风雨因你而起,可前路光明,亦因你而生。若无你,我权倾天下、稳坐朝堂,亦是孤苦无依,毫无意义。”

从不是他拖累自己。

是他周子舒,此生有幸,得他倾心相伴、以命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