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章殿死寂沉沉,威压覆顶,连百官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西南藩王僵立殿中,面色由白转青,再无半分先前温润贤德的模样。所有伪装、隐忍、十余年苦心经营的名声假面,在层层铁证面前,碎得彻底干净。
他嘴唇颤动,几番欲言辩驳,却字字空洞,无从开口。
人证物证俱在,私兵名册、死士令牌、京中流言暗线供词、历次结党拉拢朝臣的密信,桩桩件件,闭环成罪,毫无可翻之局。
殿中目光如针,密密麻麻钉在他身上,嘲讽、惊愕、忌惮,交织成网,将这位蛰伏半生的藩王彻底钉死在罪臣之列。
龙椅之上,帝王脸色铁青,眼底盛怒积压至顶点。
齐王之乱已是朝野重创,本以为肃清奸佞便可安稳朝局,没想到宗室之内,竟还藏着这样一头隐忍蛰伏的恶兽,暗中蓄势、私养死士、蓄意刺杀朝臣、动摇国本。若不是周子舒与温客行步步警觉、提前破局,待其势大根深,来日必是藩镇割据、天下动荡的滔天大祸。
“放肆!”
帝王震怒拍案,巨响震彻大殿,怒火凛然:“朕待你不薄,予你藩地、予你尊荣,让你镇守西南,世代安稳。你却藏奸蓄逆、狼子野心,屡兴风波、私动杀局,视国法如无物,视君恩如草芥!”
字字雷霆,宣判其罪。
西南藩王脊背轰然一弯,多年傲骨与隐忍野心,在帝王盛怒与铁证之下彻底崩塌。他抬眼扫过殿中并肩而立的二人,眼底翻涌着滔天不甘与刻骨恨意。
他筹谋十数年,步步为营、步步隐忍,无数次布局试探,无数次暗棋周旋。
终究,还是输给了这一对同心共济、无间无隙的少年君臣。
若不是温客行机敏通透、洞悉先机,若不是周子舒权倾朝野、雷霆护持,他绝不会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可败局已定,再无逆转余地。
“臣……知罪。”
他咬牙低头,嗓音嘶哑晦涩,终是俯首认罪。
一句知罪,彻底敲定终局。
皇帝眸色冷厉,当即当庭下旨,字字铿锵,落定雷霆处置:西南藩王蓄意谋逆、私蓄死士、祸乱朝纲、刺杀朝臣,罪无可赦。即刻削去藩王爵位、收回封地兵权,打入天牢候审,严查西南全部党羽,所有关联官员、暗线私党,尽数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旨意落下,百官屏息,无人敢置一词。
数年暗流汹涌,数度明暗博弈,从人事算计到舆论构陷,从朝堂拉扯到深夜杀局,西南藩王掀起的所有风波,至此彻底尘埃落定。
禁军应声入殿,铁锁铿锵作响,牢牢缚住曾经权镇一方的藩王。
昔日尊荣散尽,沦为阶下囚,半生筹谋尽数成空。
朝会落幕,百官散去,天章殿终于褪去连日紧绷的戾气。
宫道长风浩荡,吹散殿中凝滞的压抑,春日暖阳洒落石阶,澄澈明亮,一如此刻清朗安稳的朝局。
周子舒与温客行并肩缓步而行,衣袂随风轻扬,光影交叠,身姿挺拔安稳。
压在朝堂新局之上最大的两座大山,齐王覆灭在前,西南藩王伏法在后,朝野积弊尽数扫清,奸邪连根拔除,朝堂终于迎来真正的海晏河清。
风波落幕,尘埃落定。
温客行侧首望向身侧之人,眼底澄澈温柔,漾着释然笑意。
重生一路,步步惊心,步步风雪。他挣脱前世惨死宿命,夺回身份清白,扫尽奸邪阴霾,更得一人生死相守、风雨并肩。
纵使寒毒缠骨旧疾难消,纵使余生岁岁隐痛相伴,可他再无半分悔意。
前路风雨有人共渡,满身伤痕有人疼惜,权谋棋局有人并肩,便是此生最好的圆满。
周子舒垂眸回望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笃定,抬手悄然护住他的肩头,避开迎面微凉长风,低声轻语:“都结束了。”
往后,再无人敢兴风作浪,再无人敢以他为软肋、布杀局、起风波。
温客行轻轻点头,眉眼安然:“嗯,结束了。”
旧的阴霾尽数落幕,新的前路长风浩荡。
历经猜忌、算计、暗杀、离别之念、心结拉扯,二人羁绊愈发根深蒂固,坚不可摧。
风雨千帆过,山河终安稳。
从此朝堂清明,人间风暖。他护他岁岁无虞,他伴他岁岁长风,并肩立山河,相守赴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