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而过,皇家岁祭大典如期降临。
是日天光大亮,皇城太庙庄严肃穆,朱红宫墙巍峨恢弘,檐角铜铃随风轻响,满朝文武、宗室权贵尽数盛装赴祭,车马络绎不绝,场面盛大规整。
寒风掠过太庙石阶,带着冬日凛冽之气,无形之中裹挟着层层杀机。
温客行随永宁侯一同入宫,一身制式锦色祭服,身姿清挺如玉,眉目沉静淡然。历经数载风雨筹谋,他步履从容,眼底无半分局促,唯有一片笃定清明。
身侧,周子舒一袭玄色王族祭服,身姿挺拔凛然,清冷眉眼覆着薄霜,周身气场沉稳慑人。二人并行于宫道之上,间距不远不近,姿态坦然,余光交汇的瞬间,无声默契流转心底。
一路行至太庙大殿,百官分列两侧,尊卑有序。
立于宗室首列的齐王,目光遥遥扫过二人,眼底掠过一抹阴狠冷光,转瞬便掩去所有戾气,换上一派端庄持重的模样,静静等候祭礼开启。
时辰一到,钟鼓齐鸣,岁祭大典正式开始。
百官依礼跪拜,行祭祀先祖之大礼,香烟袅袅,笼罩整座太庙,肃穆万分。一切看似顺遂安稳,无人察觉暗处早已布好的致命陷阱。
待到献礼环节,内侍省宫人列队上前,手捧御制香烛、五谷贡品,井然有序上前供奉。
就在香火点燃、烟气弥漫的刹那,前排数位年迈宗室忽然身形一晃,脸色发白,捂住胸口低声闷哼,呼吸骤然急促,状态愈发虚弱。
短短片刻,殿内接连有人不适,头晕心悸、四肢酸软,乱象骤生!
太庙大殿瞬间哗然,原本肃穆的祭礼戛然而止,百官纷纷侧目,人心惶惶。
齐王等候多时,见状立刻快步出列,面色沉痛,高声启奏:“陛下!太庙祭祀乃是国之根本,如今大典生变,香火贡品有异,致使宗亲不适,乃是有人蓄意亵渎先祖、祸乱朝纲!”
他声线洪亮,字字铿锵,刻意将事态抬至最高,随后话锋一转,直指周子舒:“近日唯有靖王府频繁出入太庙打理祭事,此事定是靖王图谋不轨,暗中作祟!”
一言落下,满殿哗然,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周子舒身上,猜忌与审视铺天盖地而来。
齐王党羽纷纷附和,争相出言弹劾,句句诛心,欲将谋逆重罪死死扣在靖王头上。
龙椅之上,皇帝面色沉凝,眉眼冷峻,殿内气氛压抑到极致,风雨骤起,危局已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泠沉稳的声音骤然穿透满堂嘈杂。
“齐王此言,未免太过武断。”
温客行缓步出列,立于大殿正中,身姿坦荡无畏,直面权势滔天的齐王。祭服翻飞,风骨卓然,纵使身陷惊变乱局,依旧从容不迫。
“太庙香火异常,宗亲身体不适,确是毒物所致。”温客行声音清亮,响彻整座大殿,“但此毒并非靖王所为,相反,臣已有确凿证据,知晓毒物出自何人之手。”
齐王瞳孔骤缩,心底一沉,厉声呵斥:“一派胡言!大典突发异变,证据全无,你休得凭空污蔑!”
他笃定自己行事隐秘,经手之人皆是心腹,绝无破绽可查,不信温客行能拿出分毫证据。
温客行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浅淡的弧度,不慌不忙抬手示意。
早已在外待命的靖王府暗卫,即刻押解两名内侍省宫人入殿,同时呈上搜出的剩余毒香、齐王贴身幕僚的手书凭证,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此二人乃是内侍省宫人,受齐王府幕僚收买,暗中调换祭祀香烛,以慢性迷毒混入香火,只致人虚弱晕眩,不伤性命,却足以构陷亲王、扰乱祭典。”
温客行条理清晰,字字掷地有声,将全盘阴谋当众揭穿。
殿内百官闻言彻底震惊,目光骤变,齐刷刷看向脸色惨白的齐王。
周子舒适时抬眸,眸色寒冽,躬身启奏:“臣连日巡查太庙,早已察觉异动,暗中布防取证,果然查获齐王府私通内侍、蓄意祸乱岁祭的罪证,请陛下明察。”
双人并肩,一证言辞,一证权势,默契配合,瞬间击碎齐王所有算计。
精心筹谋的杀局,顷刻间土崩瓦解。
寒风穿殿,烛火摇曳,胜负已然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