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静谧暗流沉淀,翌日天光破晓,晨曦穿透侯府层层楼阁,将昨夜的阴翳尽数掀开。
周子舒并未急于离府,清晨时分,便命暗卫将昨夜擒获的一众打手押至前厅庭院。铁链拖地之声清脆刺耳,一众凶徒狼狈跪地,面色惨白,再无昨夜行凶时的嚣张戾气。
消息飞快传遍整座永宁侯府,老夫人、永宁侯温远之尽数赶来,府中管事仆婢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凝重。谁都知晓,今日这场对质,将彻底了结真假嫡子绵延半月的所有纷争。
不多时,禁足多日的温锦被侍女带至庭中。
他一身素色常服,面色憔悴苍白,眼底却依旧残存着一丝不死的侥幸。昨夜隔着楼阁窥见周子舒暗卫现身,他虽心惊,却仍笃定自己做事缜密,所有联络皆是暗中经手,无旁人知晓,只要他死不认账,便无人能定他的罪。
庭中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跪地凶徒与温锦身上。
温远之面色沉冷,眉宇间积压着连日的失望与怒意,沉声开口:“昨夜尔等深夜潜入侯府,蓄意行凶伤人,是谁主使,从实招来!”
为首打手浑身一颤,抬头望向立在一侧、气场凛冽的周子舒,又看看面色冰冷的温客行,心知大势已去,再隐瞒便是死路一条。
他不敢迟疑,当即磕头认罪,高声禀报道:“是温锦公子!是他暗中派人寻我等,重金收买,命我等深夜袭击二公子,故意制造祸事,败坏二公子名声!”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其余打手纷纷附和,字字句句直指温锦,甚至当场供出交接银两、传递消息的暗线细节,桩桩件件,清晰确凿,无可辩驳。
温锦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眼,厉声嘶吼:“胡说!你们是蓄意攀咬!我从未见过你们,何来重金指使!纯属污蔑!”
他依旧不死心,拼命挣扎辩解,试图颠倒黑白,复刻往日卖惨示弱的手段。
可这一次,再无人信他。
温客行立在晨光之中,身姿清挺从容,眸光淡淡扫过歇斯底里的温锦,声音清冷通透,字字诛心:“兄长何必再演?前有下药污我名声,后有雇凶欲伤我性命。一而再、再而三手足相残,桩桩罪证摆在眼前,你还要如何狡辩?”
与此同时,周子舒抬手示意,暗卫立刻呈上昨夜搜出的银票与信物。
银票盖着温锦私库印鉴,另有一枚他贴身佩戴的玉佩碎片,是交接人手时不慎遗落的证物。
铁证如山,再无回寰余地。
老夫人闭了闭眼,心头最后一丝疼惜与偏爱彻底烟消云散。十五年养育情分,终究养出一个阴毒偏执、不知悔改的白眼狼,可笑她往日还处处偏袒维护,实在是识人不清。
温远之胸口剧烈起伏,怒极反静,声音冷得如同寒冬寒冰:“身为侯府子弟,心胸狭隘,心性歹毒,屡犯家规,屡教不改。从今往后,温锦,逐出永宁侯府,除名族谱,此生永不归宗!”
一语定音,尘埃落定。
温锦瞳孔骤缩,浑身力气瞬间抽干,瘫软在地。
逐出侯府,除名族谱!
这意味着他十五年的嫡子尊荣、半生锦绣前程,尽数化为泡影。从今往后,他便是无家可归、无根无凭的弃子,再也无法立足于京城权贵圈层。
他望着身姿卓然、一身荣光的温客行,眼底布满血丝,滔天嫉妒与不甘彻底淹没理智,凄厉嘶吼:“凭什么?!我守了十五年的一切,凭什么你一回来就要全部夺走!温客行,我恨你!我绝不会放过你!”
疯癫的诅咒回荡庭院,凄厉又狼狈。
温客行神色未动,心底毫无波澜。
这是他前世求而不得的公道,是温锦作恶多年,理应承受的结局。善恶终有报,迟到十五年的正义,终究还是来了。
仆婢上前,拖走瘫软疯癫的温锦。喧嚣落幕,庭院终于归于平静。
温远之看向身侧亲生的嫡子,满心愧疚,沉声安抚:“客行,委屈你了。往后,你便是永宁侯府唯一正统嫡子。”
温客行微微颔首,目光悄然侧转,落向身旁始终静默伫立的周子舒。
晨光温柔,落在那人清隽眉眼间,温柔坦荡,始终默默立于他身侧,护他清白,助他翻盘。
前世孤苦含恨,今生得此一人并肩,扫尽阴霾,拨正前路。
温客行心底温热,眼底悄然漾开细碎的柔软3
这是神——太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