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众人仓皇离去,侯府前厅终于恢复安宁,却依旧残留着方才对峙的凛冽气场。
满室檀香袅袅,驱散了方才的剑拔弩张。府中仆婢垂首屏息,无人敢上前打扰厅中二人。经此一事,阖府上下彻底明晰,新晋归府的二公子,早已与靖王殿下牢牢绑定,往后再无人敢随意轻视、拿捏半分。
温远之处理完族中事务归来,听闻方才惊险一幕,心中又惊又叹。他立于廊下,望着厅中气质卓然的二人,心绪复杂。
他混迹朝堂半生,深谙齐王权势滔天、手段狠厉,寻常官员世家避之不及,唯独自己这位失而复得的儿子,胆魄过人,竟敢直面齐王势力,还得靖王倾力相护。
厅内,温客行收敛起眼底锋芒,转头看向身侧的周子舒,眉眼间褪去所有冷冽锋芒,只剩清浅温润。
方才危急时刻,周子舒挺身而出,字字铿锵、以势压人,不仅替他解围,更是当众摆明立场,将二人同盟摆上台面,不惧与齐王正面结怨。这份坦荡与护持,两世难求。
“今日之事,倒是连累殿下与齐王结下嫌隙。”温客行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切歉意。
周子舒闻言淡淡一笑,眸光清浅温柔,全然不以为意:“本王与齐王政见相悖、势如水火,早晚必有一战,何须谈连累?今日不过提前撕破薄面罢了。”
他执掌兵权多年,隐忍蛰伏,早已厌倦朝堂虚与委蛇的伪装。如今得温客行这般聪慧通透、心性纯粹的盟友,远比维持表面平和更有价值。
更何况,方才少年立于身前,清瘦挺拔、傲骨铮铮,明明身处弱势,却字字坦荡、绝不退让,那般模样,早已悄然落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二人静坐闲谈,从朝堂局势聊到世家纠葛,言语投契,心意相通。无需刻意讨好,无需刻意试探,皆是看透世事的聪明人,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对上对方心意。
另一边,被禁足偏院的温锦听闻齐王府幕僚惨败而归的消息,彻底陷入癫狂。
他死死攥紧锦被,指节掐入皮肉,眼底布满血丝,无尽嫉妒与怨毒翻涌不休。
他背靠齐王多年,自以为手握靠山、稳如泰山,本想借齐王之势碾压温客行,夺回名声与体面,可万万没想到,温客行竟攀上了靖王周子舒!
靖王手握重兵、深得帝心,虽平日里低调蛰伏,实力却丝毫不弱于齐王。
温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底寒意彻骨。他最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温客行不仅聪慧狠绝、步步为营,更觅得强援,自此之后,他再想轻易陷害打压,便是难如登天。
不甘、嫉妒、恐慌,百般情绪交织,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手,扫落桌案上所有珍器,瓷器碎裂一地,声响凄厉。
“温客行……周子舒……”他低声嘶吼,眼底是近乎疯狂的阴翳,“你们毁我前程,夺我一切,我定不会让你们好过!”
绝境之下,温锦心中生出更阴毒的算计。既然宅门手段、朝堂流言皆无法撼动温客行,他便铤而走险,不惜动用所有暗中积攒的势力,也要将这两人一同拖入深渊。
侯府之内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前厅之中,温客行似有所感,抬眸望向偏院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微凉洞悉。
他太了解温锦的秉性,此人狭隘偏执、睚眦必报,经此惨败,绝不会甘心蛰伏,必定会铤而走险,使出更阴狠的招数。
周子舒见他眸光悠远,瞬间猜透他的心思,轻声安抚:“无需多虑,有本王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话音温柔却郑重,带着沉甸甸的承诺。
温客行转头望他,撞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两世漂泊,半生孤苦,他从未被人这般坚定护过。冰冷多年的心底,悄然泛起层层涟漪,一颗真心,不受控制地,向眼前人慢慢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