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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归尘 第七章 伪善碎裂,人心渐明

——等你长大来嫁我

百花亭内死寂沉沉,春风拂过繁花,落英纷飞,却衬得满场气氛愈发凝滞。

温锦手足微颤,脸上维持多年的温润儒雅彻底裂开细纹。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眼底蓄起委屈,眼眶微微泛红,转头看向老夫人与永宁侯温远之,语气恳切无辜:“祖母,父亲,孩儿绝无害人之心!弟弟初归府,许是水土不服误会于人,怎可凭空污蔑我?我与弟弟骨肉手足,血浓于水,何来加害之理?”

他深谙侯府众人软肋,素来懂得以柔示弱、博取同情。这番声情并茂的辩解,瞬间让几位心软的宗亲面露迟疑,看向温客行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疑虑。

众人私语再起,大多觉得手足阋墙乃是家宅大忌,温客行初回侯府,便当众构陷兄长,未免太过心胸狭隘、心性偏执。

温锦见状,心中稍稍安定,只要他咬死不认,无凭无据,温客行便落不下罪状,反倒会坐实暴戾善妒的名声。

可他不知,温客行从来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温客行立于原地,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苍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澄澈眼眸直视温锦慌乱的眼底,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兄长所言极是,骨肉至亲,本该相亲相爱。可昨夜送往我院中、掺有寒凉药粉的茶水,却是出自兄长贴身侍女之手。”

话音落,他微微抬手。早已被他提前稳住的那名侍女,被府中侍卫带至亭中。

那侍女本就心中有鬼,昨夜奉命下药便惴惴不安,此刻当众被押上前来,面对满堂权贵威压,双腿瞬间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温锦瞳孔骤缩,心头彻底沉底,厉声呵斥:“大胆奴才!休要胡乱攀咬!”

这声呵斥太过急切,反倒像是欲盖弥彰的恐吓,在座众人皆是人精,瞬间看破端倪。

温客行冷眼旁观,轻声开口,字字清晰:“兄长何必动怒?不如让侍女亲口说来,也好洗清你我的嫌疑。”

在众人灼灼目光下,侍女再不敢隐瞒,连连磕头认罪,将温锦命她在茶中掺入凉药、意图让温客行体虚失态、败坏名声的始末,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真相大白,尘埃落定。

满场哗然!

所有人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温锦,眼中的夸赞与温和尽数褪去,只剩浓浓的审视与失望。谁也未曾想到,素来温良恭俭、人人称道的侯府大公子,私下竟如此阴险狭隘,容不下刚归府的亲生弟弟。

老夫人脸色铁青,气得胸口起伏不止,多年的偏爱与信任,在此刻尽数崩塌。她活了大半辈子,见惯宅内阴私,却从未想过自家精心教养的孩子,会有这般蛇蝎心肠。

温远之面色更是沉如寒潭,眉眼间满是失望与愠怒。他偏爱温锦十五年,给予他锦衣玉食、尊荣名分,到头来却养出一个心思歹毒、手足相残的伪善小人。

“孽障!”温远之沉声怒斥,声音震彻整个百花亭,“手足相残,阴私构陷,你当真令我太失望!”

温锦浑身冰凉,再也撑不住温柔假面,狼狈跪地,慌乱叩首辩解,可字字苍白无力,再也无人相信。

亭外的周子舒将全程尽收眼底,眸色愈发深沉。

这位温家嫡子,不仅心智缜密、行事果决,更懂得拿捏人心、顺势破局。一场简单的宅内算计,被他化作扳倒对手、收拢人心的筹码,步步滴水不漏。

这般心性谋略,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可比。

家宴草草落幕,温锦被罚禁足院中、闭门思过,往日的荣光宠爱一朝尽散。

经此一事,侯府上下再无人敢轻视这位乡野归来的真嫡子。所有人都隐约知晓,侯府的天,要变了。

静竹院中,晚风轻拂。温客行立于窗前,望着天边月色,神色平静无波。

这仅仅只是开始。温锦十五年盘踞的根基、背后依附的齐王势力、前世所有的血海深仇,他都会一点一点,尽数清算。

而亭外那道悄然离去的素色身影,已然成为他暗中心许、共破危局的唯一盟友。

朝堂风雨将至,权谋棋局已开,他与周子舒的羁绊,自此悄然扎根。1

段评

老师——这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