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冷清的走廊,晚风刺骨寒凉。
肖战攥着王一博手腕的力道很紧,掌心滚烫的温度死死贴着少年微凉的肌肤,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恐慌。往日里冷静自持、淡漠孤傲的顶级Alpha,此刻彻底褪去所有高冷身段,眼底翻涌着狼狈的焦灼与真切的痛楚。
“不合适?”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就因为一个测评数据?”
他不敢相信,一场刻意安排的公开对比,就能轻易击碎他们所有的温柔羁绊,就能让王一博彻底否定他所有的偏爱与真心。
王一博背对着他,单薄的身躯绷得笔直,每一寸肌理都在克制着翻涌的泪意。喉间堵满酸涩的哽咽,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可他不敢回头,不敢示弱,更不敢再心软。
回头就是重蹈覆辙,就是自欺欺人。
那63.2%与99.8%的差距,那全场刺眼的议论,那天生既定的宿命羁绊,容不下他半分痴心妄想。
“不然呢?”
王一博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深秋结冰的湖水,字字锋利,狠狠扎向身后的人。
“肖战学长,数据不会骗人。”
“你和苏沐然是天生适配,是所有人公认的天作之合,是刻在基因里的羁绊。而我,只是普通的牛奶信息素,只是你的一时例外,仅此而已。”
过往所有的温柔、维护、破例,此刻都被他亲手定义成无关紧要的一时兴起。
他狠心掐断所有念想,逼自己清醒。
“之前是我不懂事,是我贪心,是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你对我的偏爱。”王一博轻轻挣动着手腕,语气疏离又决绝,“这场不合适的心动,到此为止吧。”
每一个字,都像细碎的冰碴,狠狠割在肖战心上。
肖战心口骤然剧痛,呼吸一滞,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肯松开半分,甚至下意识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凛冽的玫瑰信息素不再有半分压迫,只剩卑微的慌乱,层层缠绕着冰冷死寂的奶香,笨拙又无助地挽留。
“例外不是一时兴起。”他急切开口,眼底第一次染上清晰的无措,“适配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喜欢的是你,不是数据,更不是所谓的天生羁绊。”
他可以对抗世俗的眼光,可以无视等级的差距,可以摒弃所有人的定论。
他唯独不能接受,王一博主动推开他,亲手放弃他们的所有。
“可我介意。”
王一博终于微微侧头,侧脸苍白憔悴,眼底早已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一滴眼泪。澄澈的眼眸里,再也没有往日满眼的欢喜与星光,只剩疲惫、自卑与彻底的释然。
“我介意我们的差距,介意旁人的议论,介意我永远只能是见不得光的例外,介意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天生适配的宿命。”
他太卑微,太普通,在光芒万丈的肖战面前,永远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苏沐然站在他身边,是般配、是圆满、是宿命。
而他站在肖战身边,是突兀、是多余、是笑话。
“你之前护我、信我、偏爱我,我都记着,也很感谢。”王一博放缓了语气,带着彻底的落幕,“但肖战,你的偏爱抵不过世俗,也填不平我们天生的鸿沟。”
“与其日后反复难堪,反复内耗,不如现在干净结束。”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肖战看着他眼底彻底熄灭的光亮,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密密麻麻的空洞与疼痛席卷全身。他从未如此卑微过,从未对谁低声挽留,可面对王一博,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身段,尽数崩塌。
“所以,你要彻底推开我?”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因为苏沐然刻意设计的一场闹剧,你就要彻底放下我?”
“这不叫闹剧,这叫认清现实。”
王一博用力挣开他的掌心。
力道不大,却彻底挣断了两人最后的牵连。
微凉的风瞬间穿过两人之间,吹散了最后一丝纠缠的气息,玫瑰香孤零零悬在空气里,冰冷又落寞,再也得不到半分奶香的温柔回应。
王一博收回手腕,指尖微凉,心底空得彻底。
他没有再看肖战一眼,抬步往前走去,脚步平稳决绝,没有丝毫停顿。
背影单薄、孤勇、狼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一步步远离他贪恋了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肖战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挺拔的身躯第一次染上颓然的落寞。
他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那缕彻底死寂、不再为他停留的奶香,周身凛冽的玫瑰气息一点点衰败、发凉。
他赢了算计,查清了阴谋,护住了少年的清白,却唯独输在了,留不住他的心上人身旁。
走廊风声萧瑟,落满一地荒芜。
苏沐然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数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满足的笑意。
他做到了。
他用最体面的方式,打碎了所有温柔,隔开了誓死相守的两人。
这场博弈,终究是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