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测评数据悬浮在大屏幕上,刺眼的数字狠狠钉在所有人眼底,也彻底击碎了王一博仅剩的所有执念。
63.2%对比99.8%。
悬殊的差距,直白又残忍,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他和肖战硬生生隔在两个世界。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从未停歇,那些嘲讽、惋惜、看笑话的低语,层层叠叠裹住他单薄的身躯,压得他喘不过气。少年站在聚光灯下,脸色惨白如纸,长长的眼睫死死垂落,遮住了眼底彻底坍塌的光亮,只剩一片荒芜的死寂。
温顺的牛奶信息素彻底冻结,褪去了所有温热软糯,变得冰冷、稀薄、毫无生机,卑微地蜷缩在空气里,连触碰身旁凛冽玫瑰香的资格都没有。
肖战看着他近乎破碎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疼痛与无力席卷全身。他下意识侧身挡住王一博身前窥探的目光,周身玫瑰信息素骤然凛冽刺骨,带着顶级Alpha失控的压迫感,瞬间压得全场议论声戛然而止。
满场瞬间死寂。
没人再敢说笑,没人再敢议论。
所有人都能清晰察觉,这位素来清冷自持的天之骄子,此刻已然濒临失控。
肖战垂眸看向身侧失魂落魄的少年,嗓音是压抑不住的沙哑慌乱:“一博,别看,下来。”
他不想让王一博再多承受一分难堪,一秒都不行。
可王一博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才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被笃定的相信,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他终于彻底清醒,肖战的维护是真心的,温柔是真切的,可感情抵不过天生的适配,偏爱抵不过世俗的定论。
苏沐然和他是刻在基因里的宿命羁绊,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天生一对。
而自己,只是肖战漫长人生里,一场普通又突兀的意外。
“阿战,别这么紧张。”
苏沐然适时上前,语气温和得体,一副大度包容的模样,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一场普通的测评活动而已,别吓到学弟了,适配度本来就是天生注定的,没什么好介意的。”
这番话看似安抚,实则字字诛心。
他再次笃定地提醒所有人,也提醒王一博,天命难违,差距已定。
肖战冷冷瞥他一眼,眼底翻涌着滔天寒意,却碍于场合,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怒火。
王一博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星光、满眼都是肖战的澄澈眼眸,此刻空空荡荡,没有委屈,没有酸涩,只剩下一片彻底麻木的平静。
他轻轻挣开肖战下意识想要护着他的手,声音轻得像风,没带任何情绪:“学长,没事。”
没有软糯的撒娇,没有微红的耳尖,没有依赖的姿态。
疏离,客气,生分。
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划清了所有界限。
不等任何人反应,王一博转身迈步,一步步走下舞台。背影单薄又孤绝,挺直的脊背没有一丝弧度,倔强又狼狈,彻底褪去了所有奔赴的温柔与热烈。
他穿过座无虚席的人群,穿过无数探究的目光,穿过满室纠缠的玫瑰与雪松气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阶梯教室。
关上大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喧嚣彻底隔绝。
走廊清冷空旷,晚风从窗户缝隙灌入,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瞬间裹住了浑身冰凉的王一博。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轰然崩塌,酸涩、难堪、自卑、绝望汹涌而出,可他却连落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喜欢真的没用,真诚也没用。
他拼尽全力奔赴的温柔,小心翼翼守住的心动,在天生的宿命适配面前,廉价又可笑。
教室内,活动草草收尾。
肖战再也无心顾及任何场面,不等活动结束,便冷着脸径直离场,不顾身后所有人的目光,快步追向走廊。
苏沐然站在舞台边缘,看着他毫不犹豫追随而去的背影,脸上最后的温和笑意彻底敛尽。
眼底一片暗沉阴冷。
他赢了。
用最体面、最无可反驳的方式,彻底打碎了王一博所有的底气,也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可能。
走廊尽头,晚风萧瑟。
肖战快步追上那个单薄的身影,伸手精准攥住少年微凉的手腕,力道急切又慌乱,带着怕他再次消失的恐慌。
“一博。”
王一博脚步顿住,脊背僵硬。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是前所未有的疏离:“肖战学长,放手吧。”
“不合适。”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割裂了他们所有温柔的过往。
适配不合,宿命不配,天地不合。
所以,到此为止。
不要再温柔偏袒,不要再刻意靠近,不要再让他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一次次深陷、一次次难堪。
肖战攥着他手腕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口剧痛,喉间干涩发苦。他看着少年决绝冰冷的背影,第一次尝到束手无策的绝望。
他不怕苏沐然的算计,不怕世俗的眼光,不怕等级的差距。
他唯独怕王一博,彻底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