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上午的课,王一博都过得浑浑噩噩。
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温凉的棉絮,不上不下,闷得发慌。后颈腺体的酸胀感迟迟不散,连带周身的牛奶信息素都始终是沉寂的、寡淡的,再也没有往日那股轻快软糯的甜意。
他终于彻底清醒。
肖战的温柔从来都是有度的、宽泛的。对他是礼貌,是善意,是顶级Alpha随手的体恤;可对苏沐然,是本能,是习惯,是刻在多年羁绊里的独宠。
从前那些让他反复心动的瞬间,如今回头去看,单薄得可笑。
午休时间,校园里人声鼎沸,学生成群结伴涌向食堂。王一博刻意避开了往常的路线,独自走在最僻静的侧道。他不想再路过高三楼下,更不想再撞见那两幅气息契合、身影登对的画面。
秋风扫过树梢,落下细碎枯叶,冷清的小路衬得他的背影愈发单薄。
王一博慢慢攥紧手心,在心底悄悄给自己划了一道界限。
不靠近、不期盼、不心动。
从此收回所有偷偷泛滥的欢喜,退回最普通的低年级学弟身份,安分守己,不再对那朵带刺的高岭玫瑰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
自此往后,王一博开始刻意回避所有能遇见肖战的地方。
往日里课间总会下意识望向高三楼的目光,再也不曾偏过半分;傍晚放学,他永远跟着人流第一时间离开,绝不拖沓,避开高三下课的时间段;就连周末的图书馆,他也彻底不再踏足。
他把自己缩在高二的一方小天地里,安分上课、刷题、自习,彻底切断了所有偶遇的可能。
温顺的牛奶信息素彻底封闭内敛,安静无害,再也没有一缕气息主动朝着玫瑰的方向靠近。
王一博的刻意疏离,来得干净又彻底。
可这份刻意的躲避,却精准落在了肖战眼里。
这几日,肖战莫名觉得周遭空了一大片。
再也闻不到那缕清甜软糯、温温柔柔的奶香,再也捕捉不到那道偷偷张望的澄澈目光,走廊、林荫道、图书馆,所有曾经有少年身影的角落,如今空空荡荡,只剩凛冽的秋风。
起初他以为只是巧合,可日复一日的空落,让他心底的烦躁愈发浓重。
他身边多了归校的苏沐然,日日相伴,熟稔如常,雪松气息温柔贴合,无可挑剔。可肖战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心底空荡荡的,连刷题都少了以往的心静。
苏沐然很快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午后课间,他拿着刚接的温水递给肖战,轻声问道:“你这几天怎么总是闷闷的?是不是我回来打扰你原本的节奏了?”
“没有。”肖战垂眸,语气淡漠。
“那你总走神。”苏沐然轻笑,顺势自然地提起,“我这几天看你总往高二楼看,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吗?”
肖战指尖微顿。
他没有回答,漆黑的眼底沉了几分冷意。
不是高二楼特别,是那个总乖乖待在角落、满眼都是他的小Omega,突然消失了。
曾经王一博的靠近安静又虔诚,小心翼翼,带着纯粹又热烈的喜欢,直白却不张扬,温柔又不纠缠。可如今,他是真的在躲他。
彻彻底底,不留余地。
放学铃声响起,人流涌出教学楼。
肖战站在高三走廊,目光下意识穿过层层香樟,落在高二出口的方向。往日里总会出现的单薄身影,今天依旧没有出现。
晚风凛冽,吹得他校服衣角翻飞,周身的玫瑰信息素冷得刺骨,再也没有那缕奶香温柔中和。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王一博是真的疏远他了。
因为苏沐然的出现,因为那一幕刺眼的并肩而立,因为看清了两人之间遥不可及的差距,所以他收回了所有的偏爱与心动,利落退场,绝不贪恋。
肖战喉间微涩,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无措的落空感。
他不缺示好,不缺温柔,更不缺适配的Omega。可唯独那杯干净温热的牛奶,曾悄悄熨帖了他一整个秋天的清冷,如今骤然抽身,只留他一身刺骨玫瑰寒,和满心无处安放的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