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临朝,金銮殿金碧高悬,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肖战手持全套卷宗账册,一步步踏至殿中,条理清晰,字字铿锵,将太子私通外邦、豢养死士、刺杀皇嗣、私贩官盐、构陷朝臣的所有罪证一一呈报。铁证如山,桩桩谋逆罪责无可抵赖,满堂文武无人敢替太子辩驳半句。
太子立于殿中,昔日温润储君气度荡然无存,面色灰白狼狈,浑身覆着一层偏执阴翳。龙椅之上,帝王脸色铁青,数次震怒拍案,心底已然彻底失望。多年姑息纵容,换来的是步步逾矩、野心滔天。
律法在前,罪证确凿,储位再无保全可能。
就在帝王即将落下废黜圣旨之际,王一博缓步走出朝臣队列。他小臂纱布尚未拆除,身姿依旧挺拔,眼底却带着几分疲惫的茫然。从小到大,他虽顽劣,却始终记得,东宫那位太子哥哥,是幼时唯一会蹲下身替他捡糖、会护着他不受宫人欺负、会温柔宠着他的兄长。
他不信昔日温情尽数作假。
王一博走到太子面前,声音轻而发哑,带着最后的执拗与不解:“皇兄,我想问你一句。你身居储位,前程万丈,朝野敬畏,你什么都有了。我闲散度日,不争不抢,从未碍你分毫,为何,你非要我死?”
他眸光泛红,望着对方冷漠的眉眼:“明明小时候,你最宠我、最疼我,事事都让着我……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一句话,击溃了太子最后的伪装。
他骤然抬眼,眼底翻涌着常年积压的扭曲与嫉妒,笑声凄厉癫狂:“宠你?王一博,你凭什么被所有人偏爱!”
“我也是没有母妃的孩子!”太子死死攥拳,眼底是数十年的不甘与怨毒,“我谨言慎行、步步为营,拼尽一切才坐稳储君之位!可你呢?你无母庇护,却能得父皇偏心溺爱、太后万般疼惜,你不用争、不用抢,便能轻易得到我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偏爱!”
妒火焚心,彻底失智。
话音未落,太子骤然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短刃,力道狠绝,猝不及防直直刺向王一博心口!
满殿哗然,所有人始料未及。
王一博全然未设防。在他心底,眼前之人依旧是幼时护他宠他的兄长,根深蒂固的温情让他毫无戒备,只能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利刃逼近。
距离太远,众人来不及阻拦。
肖战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眼睁睁看着冰冷刀锋刺入少年温热的胸膛,看着那抹永远鲜活热烈的身影骤然僵住,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撕裂,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窒息般的疼痛压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人。
帝王猛地起身,怒声呵斥,龙颜尽毁。
短刃入肉,鲜血瞬间浸透衣袍,染红殿中金砖。王一博身形一晃,剧痛袭来,眼底最后一点对往昔手足温情的执念,彻底碎裂成灰。他缓缓垂眼,看着胸前刺目的血色,彻底没了言语。
这场兄弟情深,终以血债落幕。
侍卫一拥而上,死死制服癫狂的太子。
帝王望着血泊之中摇摇欲坠的幼子,又看着跪地狼狈、满心嫉恨的长子,满心悲凉。他终究偏心王一博生母,爱屋及乌,纵容幼子,却也疏忽了长子半生孤寂失衡的心。最终圣谕落下:废黜太子储位,贬为庶人,永久逐出皇城,永世不得入宫半步。
旨意落下,尘埃彻底终局。
王一博失血过多,眼前一黑,彻底昏厥倒地。
肖战不顾一切上前,稳稳接住倒下的少年,怀抱温热滚烫,心底却凉得发抖,十指都在不住颤抖。
宫中乱作一团,太医连夜诊治,太后得知消息,心疼幼孙惨遭手足加害,闭门数日郁郁难眠,日日垂泪。
整整三日,大理寺卿寸步不离守在床前,不眠不休。
三日后,王一博缓缓睁开双眼。
胸口伤口依旧刺痛,可心底所有执念、所有不甘、所有对幼时温情的念想,尽数消散。
他终于懂了,人心易变,岁月难回。
小时候的宠爱是真,如今的歹毒也是真。
有些隔阂与恨意生根多年,从无挽回余地,也从无重来可能。
窗外天光柔和,少年眼底褪去所有天真执拗,多了一层淡淡的释然与微凉。
朝堂风波落幕,东宫覆灭,可他的年少手足,终究葬在了金銮殿的血色对峙之中,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