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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前世桃花,今生劫数

——等你长大来嫁我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土的气息,是白浅恢复意识时最先感知的东西。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是重影,头颅传来一阵阵炸裂般的剧痛,额头黏腻的温热感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躺在后花园一处废弃的花架下,枯枝败叶掩埋了半截身子。远处的洋房灯火辉煌,音乐声隐约传来,与这里的死寂格格不入。是那场袭击,是夜华逼近时的窒息感,还有那抹诡异的笑……

白浅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腕却传来一阵钝痛。她低头看去,白皙的手腕上赫然留着一道深青色的勒痕,那是被人强行捆绑留下的印记。

“醒了?”

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白浅抬头,只见折颜摇着一把折扇,斜倚在花架旁的树干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他身后,白真正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她的伤口,手里还拿着一瓶消毒药水。

“折颜上神?白真?”白浅愣住了。这不是她在沪上见到的那两位友人吗?怎么会……

折颜轻笑一声,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傻丫头,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敢孤身一人去赴险。墨渊那小子要是知道你受了这份罪,怕是要把整个夜家翻过来。”

白浅的心一紧,连忙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墨渊呢?夜华他们……”

“夜华跑了,素锦被抓了。”白真一边替她包扎伤口,一边沉声道,“你晕倒后,墨渊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查了现场的药粉,是南洋进口的迷情散,这种药只有夜家在租界有隐秘渠道。”

折颜接过话头,眼神锐利:“但这事绝不仅仅是夜华一人所为。刚才在洋房里,我布了个小阵,查到那股偷袭你的气息,不止有凡人的戾气,还有一丝……昆仑虚的味道。”

“昆仑虚?”白浅瞳孔骤缩。

那是墨渊的师门,是传说中上古战神的居所,也是她前世魂归之地。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记忆的碎片像潮水般涌来——前世,她是青丘帝姬白浅,是四海八荒敬仰的上神。她曾与墨渊师徒情深,也曾在那座虚怀若谷的仙山上,度过了最漫长的岁月。可后来,她为了报恩,嫁给了夜华,最终却被素锦设计,剜去双眼,封印仙籍,魂飞魄散。

而墨渊,那个沉默寡言却护她入骨的战神,为了救她,逆天而行,祭了东皇钟,魂归混沌。

“我想起来了……”白浅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都想起来了。前世,我负了他。”

她记得那场诛仙台上的雨,记得他闭目受罚时眼底的破碎,记得他那句“浅浅,我从未怪你”。她以为重生回到民国,是为了改写结局,是为了守护白家班,守护这一世的安稳。可原来,这场重生,早有伏笔。她不仅要面对今生的恩怨,还要背负前世的债。

“墨渊他,是不是也知道?”白浅的声音带着颤抖。

折颜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他知道。从你在墨府书房拿出那卷《桃花诀》开始,他就知道了。这一世,他寻你三百年,就是为了护你周全。”

白浅泪如雨下。难怪他会在雨夜送来姜茶,难怪他会在危难时刻第一时间出现,难怪他看她的眼神里,总是有着跨越千年的深情与疼惜。原来,不是今生的初见,是前世的重逢。

“那他为什么不说?”白浅哽咽着问。

“他怕。”白真轻声道,“他怕惊扰了你的新生,怕你记起前世的苦楚,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对你的执念。在他眼里,你只要平安喜乐就好,哪怕,这喜乐里没有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墨渊快步穿过花丛,深色长衫上沾着泥泞,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他看到坐在地上的白浅,动作一顿,随即疯了般冲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浅儿!你怎么样?哪里疼?”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手臂用力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白浅靠在他冰冷的胸膛,听着他剧烈的心跳,眼泪决堤。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用力地回抱。

“墨渊,”她轻声说,声音哽咽,“我记起来了。前世的事,我都记起来了。”

墨渊的身体猛地一僵,拥着她的力道骤然收紧。他低下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狂喜,还有深深的痛楚。

“浅浅,”他捧起她的脸,指腹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不是的,”白浅摇着头,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是我不好。前世是我瞎了眼,负了你。这一世,换我来守你。”

夜华的算计,素锦的毒计,昆仑虚的阴影,都将是她要面对的难关。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和墨渊,隔着三百年的光阴,隔着前世的虐恋,终于在这民国的烟雨里,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清辉。白浅靠在墨渊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场名为人生的戏,无论结局是悲是喜,只要身边是他,便足矣。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世的相守,背后藏着的,是比前世更凶险的局,是一场注定无法圆满的宿命轮回。

折颜看着相拥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白真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也紧随其后。

这场风雨,终究只是开始。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