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VIP病房照得暖意融融。外婆已经醒转,精神尚可,正拉着赵徽柔的手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心疼与牵挂。
赵徽柔耐心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婆布满皱纹的手背,眉眼间褪去了军人的冷硬,只剩下温柔缱绻。她常年驻守边疆,与外婆聚少离多,每一次相见都格外珍贵,心底的愧疚也愈发深重。
“徽柔啊,别总在外面吃苦,家里不缺你那点担当,女孩子家,平平安安就好。”外婆叹着气,浑浊的眼里满是不舍,“这次多亏了怀吉,那孩子从小就心细,要不是他,我这把老骨头……”
提及梁怀吉,赵徽柔的指尖微顿,轻声应道:“我知道,我会谢他的。”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梁怀吉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他径直走到病床前,将果篮放下,对着外婆温声道:“外婆,感觉怎么样?医生过来给您做常规检查。”
外婆笑着点头,连声道好,看向梁怀吉的眼神愈发慈爱。
医生上前细致检查,梁怀吉则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赵徽柔身上。她正弯腰给外婆调整枕头,身姿挺拔,动作利落,哪怕是做着这般温柔的事,周身也透着军人独有的干练与挺拔。阳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后续按时做康复训练即可。”医生收好器械,对着梁怀吉恭敬汇报,“梁总安排的康复师明天就能到位,全程一对一指导。”
梁怀吉颔首示意医生离开,病房里再次恢复安静。外婆看出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找了个借口闭目休息,将空间留给他们。
气氛一时有些静谧,赵徽柔率先打破沉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梁怀吉面前:“梁总,这段时间谢谢你为外婆做的一切,住院费、手术费还有这些天的开销,我都转给你。”
她的语气平静,眼神坚定,军人的傲骨让她不愿平白接受他人的恩惠,哪怕对方是梁怀吉。
梁怀吉看着那张银行卡,眉峰微蹙,没有去接,反而退后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徽柔,我说过,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我不能一直麻烦你。”赵徽柔收回手,指尖微微收紧,“我是军人,有工资,也有津贴,承担得起外婆的治疗费用。我们非亲非故,没必要让你破费。”
“非亲非故?”梁怀吉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他上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压迫感,“年少时住在同一条胡同,你受欺负我替你挡,你摔断腿我背你回家,这些,在你眼里都不算数了?”
赵徽柔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年少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那时的他 quiet 温和,总是默默护着调皮捣蛋的她,是她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
可那都是过去式了。
她收敛心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疏离:“那是小时候的事,早已过去。如今我是军人,你是总裁,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必再牵扯不清。”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能有交集了吗?”梁怀吉步步紧逼,目光牢牢锁住她,“赵徽柔,你永远都这么倔,永远都把自己裹在铠甲里,连一点温暖都不肯接受。”
他的话精准戳中她的软肋,赵徽柔身形微僵,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他轻轻拉住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触感清晰,让她瞬间浑身紧绷,想要挣脱,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是要施舍,也不是要讨好,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短短一句话,让赵徽柔的心脏骤然一颤。
她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坚定:“梁总,请你自重。我不需要你的放心不下,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外婆。”
她的眼底带着军人的锋芒,锐利而倔强,像一匹不肯被驯服的野马。
梁怀吉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没有再逼近,只是眼底的温柔愈发深沉。他知道,她习惯了独自扛下一切,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想要走进她的世界,需要足够的耐心。
“好,我不逼你。”梁怀吉退让一步,语气恢复平和,“钱的事暂且不提,康复师明天到位,你安心陪着外婆。至于其他的,我们慢慢来。”
他没有再纠缠,转身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徽柔,别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你也是个普通人,也可以累,也可以依靠别人。”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病房。
赵徽柔站在原地,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脏依旧在不规则地跳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走到病床边,看着熟睡的外婆,眼神复杂。
她以为八年时光足以斩断所有过往,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在边疆的风沙中磨得坚硬,可梁怀吉的出现,却一次次打破她的防线。
军人的使命让她注定漂泊,而他的世界,是她从未涉足的繁华。
她不知道,这场重逢,究竟会带给她怎样的波澜,更不知道,自己这颗早已习惯孤独的心,还能不能承受住这般温柔的靠近。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可赵徽柔的心底,却泛起了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