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军区总医院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消毒水淡淡的气息。赵徽柔早早起床,替外婆擦完身子、喂好早饭,便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作训服重新穿回身上,笔挺挺括,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她本就生得眉目英气,一身军装更衬得身姿挺拔、气质凛冽,与医院里温柔的氛围格格不入。
外婆握着她的手不肯放,眼眶微红:“真不多留几天?怀吉都把护工安排好了,你不用急着回去。”
“部队任务紧,我不能再耽搁。”赵徽柔声音放轻,指尖轻轻拍了拍外婆的手背,“您安心养病,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她性子向来果决,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边境的哨位、未完成的训练、肩上的责任,都在催促她即刻归队。
正说话间,病房门被轻叩两声,梁怀吉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少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亲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进门先看向外婆,语气温和:“今天感觉怎么样?我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杂粮包。”
外婆立刻笑开,连连点头,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故意道:“徽柔马上就要回部队了,我正拦着呢。”
梁怀吉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赵徽柔一身规整的军装上,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这么急?医生说外婆至少还要观察三天。”
“部队有纪律。”赵徽柔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经请了最长的假,不能再超期。”
梁怀吉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使命感与执拗,没有再劝。他比谁都清楚,穿上那身军装,她就不再只是赵徽柔,更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
“我送你去车站。”他淡淡开口,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
“不用麻烦梁总,我自己——”
“不麻烦。”梁怀吉直接打断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从这里到车站车程四十分钟,你背着行李不方便,我送你,也放心。”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语气里的关心直白又坦荡,让赵徽柔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外婆在一旁连忙打圆场:“让怀吉送你去,路上也能说说话,我也放心。”
话已至此,赵徽柔只能点头:“麻烦你了。”
十分钟后,两人并肩走出住院楼。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梁怀吉替她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又绅士,没有丝毫逾越。
车内很安静,只有舒缓的轻音乐低低流淌。梁怀吉专注开车,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多余的话,却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赵徽柔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五味杂陈。这几天梁怀吉的照顾细致入微,恰到好处,从不越界,也从不索取,像一束温和的光,悄无声息照进她常年坚硬封闭的世界。
“部队那边……很辛苦吧?”梁怀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赵徽柔收回目光,淡淡应道:“习惯了。训练、巡逻、执勤,都是本职工作。”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梁怀吉却能想象出那些日子的艰辛——风沙、严寒、极限训练、未知危险,一个女孩子,硬生生在男人堆里闯出了一席之地。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沉:“照顾好自己,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简单一句话,却比任何华丽的言辞都更戳心。
赵徽柔心头一颤,侧过头,恰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商场的算计,没有身份的隔阂,只有纯粹的担忧与温柔。
她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烫,低声道:“我会的。”
车子平稳停在高铁站入口,赵徽柔解开安全带,拿起背包,对他点头致意:“谢谢你送我,外婆那边,麻烦你多费心。”
“应该的。”梁怀吉下车,替她取下后备厢的行李,递到她手里,目光认真,“到了部队,报个平安。”
赵徽柔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转身走进高铁站,墨绿色的身影渐渐汇入人流。梁怀吉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梁总,边境军区那边的合作项目,已经初步对接完成。
梁怀吉看着屏幕,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从不是一个只会被动等待的人。
赵徽柔往边疆走,他便把自己的脚步,慢慢朝她的方向靠近。
高铁缓缓驶离江城,赵徽柔靠在窗边,看着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
她以为这一次分别,两人又会回到各自的轨迹,相隔千里,再无交集。
却不知道,有些缘分,一旦重新开始,便再也不会轻易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