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空落的角落

入冬后的校园愈发清冷，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刮在脸上带着微疼。肖战依旧是往日的步调，晨起和刘海宽、汪卓成一同去教学楼，傍晚泡在图书馆，作息规律，神色淡漠，仿佛从不会被外界任何事打乱节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某个角落，悄悄空了一块。

以往这个时间，宿舍楼下总会有个小小的身影翘首以盼，浅色系的卫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看到他，就会立刻弯起来，迈着轻快的步子跑过来，软声喊着“肖学长”，手里总会攥着热乎的早餐或是暖饮，不管他怎么冷漠拒绝，少年都一脸执着，眼底的热情藏都藏不住。

就连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身后也总会跟着一道不远不近的脚步，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追随，偶尔还会听见他和纪李低声说笑，声音清脆，能打破一路的沉闷。可如今，这条路变得格外安静，没有了软乎乎的招呼声，没有了黏人的身影，连身后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了。

肖战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几分，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以往王一博常站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寒风掠过，连一丝熟悉的影子都没有。

“看什么呢？”刘海宽注意到他的走神，随口问道，“今天一博怎么没跟着你？往常他可是早早就守在楼下了。”

肖战收回目光，脸色依旧平淡，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知道。”

只是握着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习惯了将所有情绪藏在冷漠的面具下，习惯了对王一博的主动视而不见，可当这份持续了一年的追随突然停止，他才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经意间，习惯了那份炽热的存在。

课堂上，他习惯性地看向后排以往王一博坐的位置，那里换成了别的同学，那个总是撑着下巴，满眼专注看着他背影的少年，不见了。肖战微微蹙眉，听课的心思淡了几分，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王一博以往的样子——笑起来有可爱的奶膘，被拒绝后会耷拉着脑袋，却又很快重新扬起笑容，执着得让人心软。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知道他每天早起给自己买早餐，知道他悄悄占好自己旁边的座位，知道他雨天冒雨送伞，知道他跟在身后小声喊学长，那些他装作无视的瞬间，其实都落在了他的眼里，藏在了心底。只是他向来不善表达，又习惯了冷漠，才从未给过一丝回应。

课间，宣璐和曹煜成走进教室，也聊起了王一博：“好久没看到一博黏着肖战了，那小家伙之前可是天天跟在身后，现在突然不跟着了，还挺不习惯的。”

“是啊，”曹煜成点点头，“听说这几天他都和纪李一起上课吃饭，再也没主动找过肖战，估计是真的灰心了，追了一年都没回应，换谁都坚持不下去。”

两人的对话轻飘飘传入肖战耳中，他垂着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击着，心里的空落感愈发明显。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王一博会真的停下脚步，不再围着他转，不再对他展露所有热情。

傍晚，肖战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大一新生的宿舍楼附近，远远就看到王一博和纪李从食堂走出来，穿着宽松的毛衣，脸上没有了以往对他的执着与欢喜，只是平淡地和纪李说笑，眉眼依旧可爱，却再也没有看向他的方向。

王一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只是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了往日的炽热与欢喜，只是像看普通学长一样，淡淡点了点头，便转身和纪李走进了宿舍楼，没有丝毫停留。

那一眼平静，比以往所有的无视都更让肖战心头一滞。他站在原地，看着宿舍楼紧闭的门，周身的冷漠似乎都淡了几分，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涩意。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个捧了一腔热忱奔向他的少年，真的在得不到回应的时光里，默默收回了所有心意，彻底退场了。而他那些藏在冷漠下的隐秘留意，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留住那个满心都是他的小太阳。

寒风再次吹过，肖战站在原地，良久才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属于王一博的那个角落，空了，而他的心，也跟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