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心事重重地走进魏倾的院子,老远就看见江羡围在他身边,想尽了办法逗她开心。
“阿倾。”
江澄走近,轻声唤了她,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澄哥哥。”
魏倾观他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
江澄对江羡道:“江羡,你先出去。”
“我……”
对上江澄的眼神,江羡不敢反驳,只是祈求地看向魏倾,眼里似乎还闪着泪花。
“阿娘,我……”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魏倾一面安抚着江羡,一面对江澄道:“澄哥哥,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江澄叹了口气:“蓝启仁来了,想要见你,不见到你,不肯离开。”
魏倾神色凛然,不过一瞬,却没有太大的波动。
她对江澄说:“就说我还未起身吧。”
江澄心下了然:“可他必是不会离开的。”
“想见江夫人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蓝启仁端起一杯茶,却未品,注视着上首许久未见的,蓝氏前宗主夫人。
魏倾淡淡一笑:“劳先生挂怀,我闲来无事的,若是见我都算得上不容易了,那要见先生一面岂非比登天还难。”
蓝启仁知晓她还在怨恨他当年避而不见,其实他何尝不悔呢,若是见了她,也不至于让他蓝氏嫡系血脉一女夭折,一子流落在外,与宗族芥蒂甚深。
“闲话就不多说了,老夫今日前来,只为一事,希望江夫人能准许我蓝氏血脉认祖归宗。”
魏倾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低眉掩去眸中的愠色。
“蓝先生,此事恕我无能为力。”
蓝启仁见状,有些克制不住情绪外露:“江夫人!你应该明白,那是我蓝家嫡系,应当继承宗主之位,你难道不顾那孩子的前程了吗!”
魏倾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案上,不怒自威。
“蓝老先生,敢问此事,你可有问过江羡自己的意思,你凭什么以为你们姑苏蓝氏,抑或是我,可以随意决定他的人生,就凭他身体里流着一半姑苏蓝氏的血吗。蓝先生,这里是云梦江氏,可不是你姑苏蓝氏。”
“你!魏倾,若不是……蓄意引导,他怎会对蓝家如此排斥。”
“蓝先生慎言!”
魏倾气得眼睑泛红,手指蜷缩在一起,指甲也陷进掌心中,胸脯一起一伏的,盯着这个年逾半百,在仙门百家德高望重的前辈。
“即便不问江羡的想法,你可曾在意过江澄的意愿。这十六年来,我未曾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你们姑苏蓝氏亦没有。是江澄,是他将江羡视若亲子,含辛茹苦养大,教他为人处世,带他求仙问道。我身为亲生母亲,尚且没有这个资格决定江羡的去留,蓝先生是如何……如何能堂而皇之的,在我面前开这个口呢!”
门外,江澄听到魏倾的话,他们师徒都不由得红了眼眶。尤其是江澄,他感到心里满满的,涨涨的,却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江羡站在江澄身边,像个孩子一样拉着他的袖子,依赖他,敬重他。
魏无羡则和蓝忘机站在另一边,里面的对话他们自然也听见了。蓝忘机有些愧疚,但又怀有私心。魏无羡见他握着避尘的手攥得死紧,安抚地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