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蓝曦臣不惜以宗主之名相要不让蓝启仁去云梦江氏,并说出他已无力回天的话。
可蓝启仁又如何能看到姑苏蓝氏嫡系在这一脉凋零呢。
他想起了云梦江氏的那个孩子,那孩子与魏无羡如出一辙,怕又是一个顽劣成性之徒,但他可能是他兄长这一脉唯一的嫡系了。
……
蓝曦臣得知蓝启仁已经前往云梦时,略一思忖便知他所去为何。
魏倾当初宁愿把刚出生的孩子托付给江澄,只是把夭折的女儿给了自己,他就明白,这是她对姑苏蓝氏的不信任和对他这个为人夫为人父的失望。
那个孩子他见过,的确是他姑苏蓝氏教养不出的随性洒脱,想来这也是魏倾对他的期许吧。
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愿他坚守本心,正直血性,就如她的兄长那般,无愧于心。
“忘机,快去,拦住叔父。”
江氏的弟子一向对蓝忘机观感甚好,当然这其中不乏是他与魏无羡交好,甚至还有那道破不说破的道侣身份,总之,蓝忘机进入莲花坞并未受到过多阻拦。
蓝启仁到访莲花坞,本该是江澄接待,但这段时日他整颗心都扑倒了魏倾身上,把莲花坞的事务悉数交给了魏无羡。所以此刻他正坐在试剑堂中宗主之位下首的位置上接待蓝启仁。
“蓝老先生,魏某如今只是江氏的长老,代管族中事务,至于蓝老先生所求,还恕魏某无法应承。”
碍于蓝忘机的面子,魏无羡并未把话说得太难听。这些日子他也不是没有试图跟江羡那孩子说他父亲的事,可无一例外都被江羡打着哈哈过去了,他就知道,江羡对他父亲的态度了。何况这件事,他还真没有什么话语权。
“魏……好,老夫敬你一声魏公子,那江羡毕竟是我姑苏蓝氏的血脉,难道你们就忍心让他一辈子在江家做个弟子,不许他认祖归宗,他是我蓝氏宗主之子。”
“蓝老先生要这样说的话,就请回吧,也恕江某招待不周。”
一个泛着寒意的声音先人一步传来,随后穿着紫衣的青年大步脸色铁青着跨进试剑堂。
蓝启仁抚了抚胡子,站得似轻松笔直:“江宗主,老江宗主夫妇在世时江家一向与我蓝氏交好,可如今江氏却执意与我蓝氏断交,江宗主可曾想过老江宗主泉下有知作何感想。”
“况且,抛开长辈的交情不谈,老夫不才,于江宗主也是有一年的师生之谊,江宗主此番可是老夫为师之过。”
江澄暗自捏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都在彰显他的愤怒。魏无羡怕他一怒之下冲动行事,忙上去按住他的拳头。
“江澄。”
魏无羡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蓝忘机见势上前,对着江澄行了一礼。
“江宗主,叔父无心之言,还望海涵。”
“忘机你!”
“叔父,兄长令我持宗主令来,还请叔父谨慎行事。”
蓝启仁气极,恨铁不成钢般跌坐在椅子上。
“那你们,江宗主,就忍心看着那孩子在江家永远做个弟子,未来走到底就是个江氏长老吗?你可知,他回到蓝氏,就是下一任宗主啊。”
“我不同意!”
一个身穿江氏校服,眉眼间像极了魏无羡,而周身气质又与江澄像了十成十的少年跨了进来,眉目倨傲。
“江羡,你来干什么,滚去练剑。”
江羡看了江澄一眼,倔强地看向蓝启仁:“我说了,我绝对不会去什么姑苏蓝氏的,凭你蓝氏宗主的位置再如何,我也不稀罕!”
“我江羡,生是江家的人,死是江家的鬼,有母魏倾,师承江氏宗主江晚吟……”
“无父,无家族……”
蓝启仁听着他带着怨恨的声音说出这般锥心之言,只觉得气急攻心,登时捂着心脏,一手指着大逆不道的江羡。
“你……”
“江羡,住口!滚出去。”
“江叔叔,我……”
江羡还想辩解几句,却被江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怀柔,听话,去看看你娘,她身子才刚好些,你多陪陪她,啊。”
见自家舅舅也这么说,江羡却觉得委屈极了,一赌气跑了出去。
蓝启仁气血上涌,半晌才缓过来,他如今年岁也大了,为了姑苏蓝氏,他也愿意豁出这张老脸。
“江宗主,既然这件事你们都做不得主,那我去见魏……江夫人。”
江澄不愿让这些事打扰魏倾休养,推辞道:“蓝老先生,恕晚辈冒昧,内子身子不好,时常嗜睡,眼下还在午睡,怕是不便见蓝老先生。”
“那我等,我等江夫人有空见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