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英蹲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攥着块刚打磨好的铜片,眼睛却瞟着对门——诸葛亮家的篱笆门又没关严,竹影晃啊晃,能瞅见那家伙正趴在石桌上写东西,脊梁骨挺得跟他手里的毛笔似的。
“啧,写个破《隆中对》至于熬得眼眶发黑吗?”月英嘟囔着,把铜片往机关狗嘴里一塞。那铁皮狗“咔嗒”咬了两下,突然原地打了个滚,四脚朝天露出肚皮,活像只讨摸的真狗。
她这才弯了弯嘴角。这机关狗是照着村口老王家的大黄做的,特意加了个“撒娇模式”——上次见诸葛亮对着老王的大黄笑了半柱香,她就偷偷记在了心里。
正琢磨着怎么“偶遇”送过去,就见诸葛亮推门出来,手里还捏着块干硬的麦饼,啃得跟嚼蜡似的。月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机关狗往身后藏,手指却被铁皮划了道小口子。
“嘶——”
诸葛亮耳朵尖,闻声转头:“月英?你在这儿干嘛?”
月英手忙脚乱把机关狗塞进草垛,手背在身后蹭了蹭,脸腾地就红了:“没、没干嘛!看星星……啊不对,看太阳!今天太阳挺好!”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大中午头看哪门子太阳。
诸葛亮倒没多想,只是皱了皱眉:“你手上怎么流血了?”他几步走过来,不等月英躲,就抓起她的手腕看了看,“又摆弄你那些铁疙瘩弄伤的?”
他的指尖有点凉,碰得月英手腕发麻,心里的小鹿跟疯了似的撞。她梗着脖子犟:“这点伤算啥?上次你采药摔沟里,膝盖卡得跟烂泥似的,不也没吭声?”
诸葛亮被她堵得一噎,低头看见她指甲缝里还嵌着铜屑,忽然笑了:“那你这伤,比我摔沟里严重。”
“放屁!”月英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失言,脸更红了,“我、我的意思是……你赶紧回去写你的,别耽误事。”
“不急。”诸葛亮松开她的手,转身往自家走,“我房里有金疮药,等着。”
月英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差点把舌头咬下来。他的长衫下摆沾了点草屑,走路时带起的风里,混着淡淡的墨香——她偷偷闻过他落在石桌上的竹简,就是这个味儿。
没一会儿,诸葛亮拿着药瓶回来,蹲下身给她涂药。他动作轻得很,棉签蘸着药膏往伤口上抹时,月英紧张得脚趾都蜷起来了,眼睛盯着他垂着的睫毛,心里念叨:长这么密,拔两根做毛笔尖子肯定好用……呸呸呸,黄月英你想啥呢!
“好了。”诸葛亮收起药瓶,“你那机关术是厉害,但也别总跟自己较劲。”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次你做的那个会洒水的木龙,浇菜挺方便。”
月英眼睛亮了:“真的?我还改进了!能根据土壤干湿自动洒水,误差不超过……”
“超过半寸我也看不出来。”诸葛亮笑着打断她,起身时瞥见草垛里露出来的铁皮尾巴,“那是啥?”
月英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捂住:“没、没啥!是……是给我家鸡做的盔甲!防黄鼠狼!”
诸葛亮挑眉,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她草垛:“你家鸡要是穿这盔甲,怕是飞不上墙头了。”说完背着双手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晚饭别啃干饼,我娘蒸了馒头,等会儿给你送两个。”
月英僵在原地,看着他关上门,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扒开草垛把机关狗抱出来。那铁皮狗不知咋的,突然“汪汪”叫了两声,声音还挺像那么回事。
“叫什么叫!”月英戳了戳狗脑袋,“他就是随口一说!肯定是觉得我做饭难吃,怕我饿死在院子里!”
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翘得能挂个油瓶儿。她摸出怀里的铜片,上面刻着个小小的“亮”字,是她偷偷刻的,打算嵌在机关狗眼睛里。
“算了,”月英把铜片塞回兜里,抱着机关狗往屋走,“明天再送!明天我就说,这狗能帮他叼墨锭,省得他总一手拿笔一手抓墨块,笨死了!”
屋里的油灯亮起来时,对门的诸葛亮正对着案上的竹简发愣。他娘端来馒头,瞅见儿子盯着空药瓶傻笑,纳闷道:“傻笑啥?药过期了?”
诸葛亮赶紧摇头:“没、没什么。娘,明天蒸馒头多放俩枣,月英好像爱吃甜的。”
他娘瞅着他,突然乐了:“你这孩子,小时候还说人家姑娘家玩铁疙瘩不像样,现在倒惦记上了。”
诸葛亮耳根微红,低头扒拉着馒头,没吭声。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刚写好的“卧龙”二字上,笔画刚劲,却不知怎的,透着点说不出的柔和。
而隔壁的黄月英,正对着机关狗的眼睛发愁——那“亮”字刻小了,嵌进去总歪歪扭扭。她鼓着腮帮子琢磨半天,突然一拍桌子:“算了!直接刻脑门上!让他一低头就能看着!”
铁皮狗被她折腾得“咔嗒”响,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