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蹲在茅庐门槛上,手里转着羽扇,眼睛却瞟着对门黄府的方向,跟个盼糖吃的小屁孩似的。
“先生,您都瞅半个时辰了,扇子都快被您转秃噜皮了。”书童捧着竹简,看得直犯嘀咕。这羽扇是上个月黄姑娘送来的,说是扇骨加了机关,能自动调风,先生宝贝得跟啥似的,睡觉都要摆在床头,这会儿倒舍得这么糟践。
诸葛亮轻咳一声,把扇子往背后一藏,板起脸:“休得胡言,我这是在观天象,算今日宜不宜会客。”
话音刚落,对门“吱呀”一声开了,黄月英抱着个木匣子走出来,紫眸亮晶晶的,跟揣了串星星似的。诸葛亮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正了正衣襟,手在袖口里摸了半天,想把昨晚写了又改、改了又划的“兵法心得”递出去——其实里面夹了张画,画的是她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他偷偷画了三晚上。
可等黄月英走近了,他又把纸卷往深处塞了塞,改口道:“黄姑娘,今日风大,你这匣子莫不是又装了什么精巧机关?”
黄月英把匣子往他面前一递,笑得眉眼弯弯:“给你看个好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只木鸟,翅膀上嵌着细铜丝,“上次听你说夜观星象总看不清,我加了个聚光镜,晚上能照三里地。”
诸葛亮盯着木鸟,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跟被火燎了似的赶紧缩回来,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嗯,甚好,”他硬邦邦地夸了句,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点温凉的触感,“这机关齿轮咬合……嗯,很精妙。”
黄月英没注意他的窘态,自顾自地演示:“你看,转动这个旋钮,聚光镜还能调角度,跟你的‘八阵图’似的,能随方位变……”
她一说起机关就停不下来,头发丝随着动作晃呀晃,诸葛亮看得入了神,心里想:她说话时嘴角有两个小梨涡,比我那兵书上的注解好看多了。
“喂,你听傻了?”黄月英用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觉得我这发明比你的阵法厉害?”
诸葛亮猛地回神,扇子“啪”地拍在手心:“非也非也,阵法讲究……”话没说完,看见她憋着笑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确实厉害,比我那破扇子强。”
黄月英眼睛一亮:“那我下次给你改改扇子?加个机关,能弹出暗器那种?”
“别别别!”诸葛亮赶紧护住自己的宝贝扇子,生怕她真动手,“这样就好,朴素,符合我隐士身份。”其实是舍不得她送的东西被改动半分。
正说着,黄月英的丫鬟喊她回家吃饭,她拎着匣子站起来:“我娘叫我了,下次给你带新做的木牛流马模型,比上次那个能多驮两捆草!”
诸葛亮点头如捣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小人儿已经蹦跶得老高。等她进了门,才敢从袖子里摸出那张画,对着老槐树的方向比划半天,傻笑出声:“明天……明天一定要送出去。”
书童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先生,您这话都说七天了。”
诸葛亮瞪他一眼,把画小心翼翼折好揣进怀里,理直气壮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懂不懂?”
可等第二天黄月英真的抱着木牛模型来,他又光顾着跟人家讨论“牛尾巴摆动幅度对平衡的影响”,把画的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黄月英走了,才一拍大腿,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哀嚎:“诸葛亮啊诸葛亮,你咋就这点出息!”
茅庐外的老槐树上,新搭了个鸟窝,是黄月英上次来悄悄让木鸟搭的。诸葛亮抬头瞅着鸟窝,忽然觉得,慢慢来也挺好——反正日子还长,总有一天,他能把画送出去,顺便说一句:“其实我看了半天星象,算的是‘今日宜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