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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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毕,星河寂寥,贺峻霖的指尖在焦尾琴弦上几经流连,这琴的命运颠簸,最终还是落了俗,丁程鑫有些愣怔的看着他,见他轻轻弃开琴,起身朝坐上之人虚虚一礼。
老皇帝眉开眼笑的教人赏他霓裳羽衣,贺峻霖接了下来,抱着御赐的绸子就要跪,老皇帝摆摆手。
免了,赐座。
于是他一个小清倌儿便在满朝大臣的下席落了座,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看着宴会的重头戏,
献礼。
天子赐了马嘉佑一副价值连城的玉屏风,张真源赠了一弯古朝名弓,太尉赠了一副儿顾恺之的宴饮图,马嘉祺赠了三卷古书......
轮到丁程鑫,他瞟了眼马嘉祺,潇洒起身,拿着装玉笛的盒子就躬身赠礼,反正不是花的他的钱。
丁程鑫张口就胡诌,他本来也不知道这笛子的来历,“大皇子殿下,闽川芸玉玉笛一支,还请笑纳。”
一旁侍从尖着嗓子报礼,“昭丘世子丁程鑫,赠玉笛一支—————”
贺峻霖紧紧地盯着这支玉笛子,眼底神色晦涩不明。
他很意外这支笛子会出现在这儿,按理说,早就应该连渣滓都掩在墟浮土的七尺之下的。
笛子上镌的玉麒麟,他绝不会认错。
罢了,纠结这个干什么,这不是他该想的。
马嘉祺侧了侧头,一眼瞧见席下如仙般的人儿正盯着那笛子失神,他转头看了看那笛子。
很喜欢么?
......
筵席将尽,逐至尾声,酒也饮够了,肴馔也残了,老皇帝打着哈欠摆摆手,说且散了吧,于是婢子掌着宫灯,崔公公扶着天子上了御辇,群臣醉醺醺的道别,一下子鸟飞兽走般散了个精光,独剩一弯冷月孤零零的悬在天上,大有欲颓之势。
若是往常,贺峻霖早就应当身处在胭脂楼的绥房了,今日他却鬼使神差似的,悄悄躲在宫院的暗角,屏息敛声,暗中窥伺。
大皇子马嘉佑屏退左右,在他的屋子里观览贺礼,一帧一帧的画卷打开,好不自在。
忽然见一道身影掠上屋脊,贺峻霖歪着脑袋看了过去,但见那人身形清瘦,步伐轻盈,却带着几分肆意。
那身影翻飞错落,却没有半点儿声响,渐渐地隐进黑暗,不见踪影。
片刻后,院落走进来一人,身形颀长,脚步轻而缓,玉冠束带,在溶溶月色里朝大皇子的房间走来。
贺峻霖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还有谁要觐见大皇子?还偏偏选这个时辰?
忽地,耳畔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贺峻霖猝然转头,恰好对上一双含着捉狭的丹凤眼。
马嘉祺?他怎么会在这儿?刚刚那个身影,是他?
这可是大内皇宫,大皇子马嘉佑的宫院,他一个二皇子大半晚上的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脑内的思考只在一瞬间,贺峻霖立刻下意识的和马嘉祺拉开距离。
“小铃铛?”马嘉祺可认得他,叫出了他的花名。
“......”
贺峻霖啊贺峻霖,你怎么就不知道把面纱戴上呢??
贺峻霖正欲开口,或许是要朝这个二皇子解释,马嘉祺却笑意盈盈的上前,一把把他拉进怀里,也不管他情不情愿,压低声音凑近,
“小铃铛可要好生躲着,这四周的侍卫什么的,可多的是呢。”
贺峻霖听言静静止息,院子里风影不动,却仿佛有些什么眼睛在注视着一切。
紧接着忽然身边一空,贺峻霖只看见一道残影从他身旁蹿出,朝快要踏进房门的身形掠去。
张真源似有所感,在马嘉祺靠近他的瞬间抽出长剑,猛然转身,仅仅看见眼前闪过一个黑影,快的像是错觉,继而消失不见。
贺峻霖看在眼里,暗暗觉得马嘉祺的轻功真的是非同一般,简直快要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张真源紧锁起好看的眉,他明明察觉到有人靠近,绝不会错,这个时辰,竟还有什么线人之类的躲在这宫院里么,大皇子这么不谨慎?还是他自己安排的人?
匆匆收起剑进入房间,却没察觉腰间的暗信已经没了踪迹。
耳畔又重新出现声息,贺峻霖抬眸看向那人,容貌的轮廓带着锐利棱角,嘴角几不可查的勾起,丹凤眼里藏着隐晦的情绪,只是带着笑看他。
“又见面了,小铃铛。”
......
“二皇子殿下。”贺峻霖微微颔首,算是礼节。
“小铃铛深夜造访我这皇兄的宫院,所为何事?”
马嘉祺绝口不提同样在这儿的自己,单单就问贺峻霖。
......
他能说什么?为了那个玉笛?
他本想等大皇子睡下,夜深人静,去窃了那麟骨笛。谁曾想会在这儿遇见马嘉祺和张真源,全然处在计划之外。
张了张口,正打算胡扯些借口糊弄一下,却见马嘉祺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倏忽靠近。
“嘘。”
贺峻霖下意识一怔。
眼前景象几番变换,马嘉祺搂着贺峻霖的腰离开马嘉佑的宫院,潜进一道暗处的长廊,将他抵在角落,看着贺峻霖惊为天人的眉眼,轻声的道,
“他事暂且不管,深宫里太过危险,可要去我的祺风殿避一晚?”
贺峻霖虽诧异这位二皇子的提议,他们总共才见了几面,认识不过一晚,这邀请怎么说都唐突了些。
不过能利用的东西不利用,那是蠢货。
他抿抿红润润的唇,摇了摇头,李妈妈若是知道他整整一夜不归,可就要起疑了。
“我要出宫。”
贺峻霖抬起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潋滟的桃花眼盯着马嘉祺的眼睛。
墙上悬着的宫灯亮着微弱的光,几只流萤萦绕,忽闪着翅膀绕着火光飞舞。
“好。”
马嘉祺在一片静寂里诺他。
......
马嘉祺朝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贺峻霖搭了上去,马嘉祺回手扣住,带着他在皇宫的纵横交错里穿梭,桃花散漫,流英弄晚。
为什么不用轻功?
贺峻霖想问他,轻功明明能快些。
恰巧瞥见马嘉祺回头冲他笑,贺峻霖忽地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马嘉祺停了下来,面前是一株百年桃花树,树后是朱红的宫墙。
那棵树显然年代颇久,根茎盘根错节,枝丫茂密,眼下三月时节开得正艳,随着夜间的风扑簌簌的落着桃花,一点点的零落,纷纷扬扬,如同飞雪,落的贺峻霖和马嘉祺一身。
马嘉祺抬眸,从细密桃色里窥见了天上月,他对贺峻霖说,
“作为报酬,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什么?”
“你的名字,小铃铛不是你的真名吧。”马嘉祺回过头看他,用的肯定句。
贺峻霖与他对上视线,片刻,移开眸子,算是妥协了下来。
他拢了拢身上的狐皮氅子,毛绒绒的毛边围着他被冷风冻得有几分绯色的脸。
“贺峻霖。”
他的声音清冷,音量也不大,也不知马嘉祺听清了没有。
对方静了三秒,又走近来,贺峻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拦腰横抱起,马嘉祺运起轻功,足尖轻点,跃至桃花树上,紧接着借着力飞身立上高高宫墙,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贺峻霖尚且没回过神来,下坠的失重感让他不由自主的紧闭上眼,预想中摔落的疼痛并没有随之而来,睁开眼还是马嘉祺那张矜贵的脸,还是将他稳稳抱在怀里。
“还需要继续送么。”
“......不用。”
贺峻霖从他身上下来,站稳脚跟,理了理身上的衣襟与狐裘,道了别,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宫外的长安街走去。
身后好似传来一道清冽如冷泉的声音,
“我们会再见的,贺峻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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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好耶!总算码了!喝口甜茶犒劳一下~
祺祺:好耶!知道npy真名了!
好耶!搂到npy的腰了!
demo,刚刚送出去的玉笛,后悔了怎么办??
真真:我的密笺呢???
可恶的小贼!!你搞偷袭!!你玩不起!!
祺祺:啊丘!谁叫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章应该是有新人物出场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