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皇上的意思是让李尤辰即刻启程前去,周围气压极低,在场一众人皆知皇帝此刻恼怒到了极点。
“你要不要去跟他说几句话?”胤禛问柔则,这话中其实也有几分的试探。
“也没什么可说的,就不了吧。”其实柔则是想的,可是不能做的太明显,李尤辰本就是走后门进朝堂的,她可不敢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和他那虚假的亲戚关系,万一皇上为了去除外戚专权的隐患直接将李尤辰裁撤了那真是白费了他们长久以来的筹划了。
……
几经周折后终于来到了圆明园内,今年虽说伴驾的嫔妃少了好些,但是因为有皇子随行,加上各自请旨跟来的女眷圆子里反而因为这些年轻的气息而更热闹了许多,然而柔则却异于平常,更平添了几分寡淡,总是难以融入。
当胤禛踩着阳光映在地面倒影踏进屋里时她正在桌子前饮着一杯菊花茶,仔细想想这两日除了弘宸偶尔闹着要她陪着出去玩儿以外她几乎都没怎么出过屋。
“你出去伺候着吧。”他遣了一旁站着的桃雨出门,坐到了柔则身侧,问她:“怎么了,出门了不高兴?”
"没有呀。”柔则倒了杯一样的菊花茶给他,举止像以往一样。
胤禛接过茶杯喝一口后说道:“来了这些天了别总待在屋里,出去跟其他福晋打打交道多好。”
“我不擅长这些,你知道的,”柔则托了腮半趴在桌上:“不想去,好困。”
“那我陪你睡会儿?”胤禛笑一笑,心里的疑问暂时被抛开。
他真的很难抵挡住长得漂亮的女人,目前为止柔则是最难抵挡的一个。
本来还想多问她一下李尤辰这个人具体情况,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
"我自己可以睡的,你不是约了十四爷吗,快去吧。”
假话是柔则不擅长人情往来,实话是她还在伤怀李尤辰的事情,也有些脑他为什么没有听她的好好躲着……一年啊,一年她们都要分隔两地,更没可能见面了!
柔则忽然在想自己这么费尽心思嫁给胤禛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她居然会思考起这个了,怎样呢,开弓没有回头箭……
……
放眼看这几位爷,多数都与你是对立关系,你的支持者那么少,我能去和谁往来啊?难不成和对家吗?
以上是柔则想那件事无果后的另一个想法……
……
由于去的晚所以圣驾回京的日子也比往年晚了一个月,现下已是九月中旬入了秋,宜修感觉身子凉津津的,正要叫剪秋进来加件衣裳,谁知绘春这丫头先一步跑进门来,脸上的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一看就知道不是来给她更衣的。
“主子,王爷回来了。”绘春憋着笑告诉宜修。
但宜修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
“回来就回来吧。”
绘春也学会了不再期待宜修听到有关胤禛的事情以后能有什么特别反应,她只是把没说完的话接着说下去。
"哎呀,奴婢刚才听跟着去的杂役们说去圆明园的路上出现了路面坍塌,有一位姓李的大人突然出现想要帮忙,没想到居然犯了皇上的忌讳,被贬到东边很远的地方去了,正是李尤辰呢!”
“是吗,”现在宜修理解绘春为什么想笑了,只是姐姐怕是笑不出来吧:“你可听仔细了吗,确认是他?”
如果真是李尤辰那他可真够傻的,宜修想都不用想便已知晓他此次的目的。
“是,奴婢听见他们说以后就多问了一句,确定就是他。”
“好啊……”宜修很快叫进来江福海吩咐道:“你仔细订着府内外的进进出出,若是有谁问起来就说我院里丢了几件东西,怀疑府中有内贼。”
身处两地的眷侣怎么可能没有书信往来呢……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
半月之后,夜晚,如宜修所料,信差悄然而来。
“奴才一直留意着,果然见有人递了信封进来,是给福晋的……”
“嗯,下次给截下来,找戚安过来,我在对面包子铺给他说的个活计,让他一边修养一边赚些银钱,将来好养他弟妹。”宜修将梳子放回妆台,朝隔间里走去:“你出去吧。”
戚安便是那日在梨树下被宜修救起的那名少年,办完这件事后就要启程往湖广去了。
……
隔日一大早,侧门口便闹做一团,宜修早膳还未用完就听到剪秋汇报说有个丫头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徘徊,正被江福海的小徒弟拦着僵持不下。
“奴婢记得那小丫头就是福晋房里的人。”
“嗯,先去看看。”
也是巧了,去的路上正好碰上看上去十分气恼的柔则。
“你的怎的栏了我的跑腿丫头,我给我额娘送家书有什么不妥吗?”
宜修可不信那是什么家书,姐姐我为你这说起谎来一点儿都不会脸红的本事,和定力鼓掌。
不过面对气急败坏的柔则她当然要将装傻演到底。
“定是我院里那几个小的不认人,我这不是正要赶去嘛。”
说着就到了地方。
“你怎的连福晋的人都敢栏,还不赶快放过去,净耽搁要紧事!”宜修面上看似在教训人,实际心里想的却是该怎么赏他,也好补偿这平白无故被说的一顿,然后转过身去看向柔则,说道:“此事虽怪他不懂事但是姐姐差人送信为何要走偏门呢……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呢。”这话很明显是在讥讽柔则心中有鬼。
柔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总之怎么也好看不起来。
“这不是知道你丢东西了门禁看的紧,只是什么稀罕物值得这么大阵仗,连扇小门也不放过,难不成王府亏待了你?”你别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挺有正妻的样子,看着她就能想象到她额娘平时在家里的做派。
稍稍给柔则点儿时间得意一会儿,宜修正奋力寻思着怎样才能令她无话可说,随即她黯淡了神色,慢慢说道:“旁的东西自然不值当,可偏偏是那年回门时母亲赠我的红玉如意,姐姐说我是不是该尽快找回来?”
随后这抹黯淡又在她转身告辞瞬间化为乌有。
……
“奴才刚才悄悄从围墙跳出去看到一个拉牛车的男人取走了那个信封,人已经扣在对面包子铺里了。”屋里,江福海弓着腰向宜修汇报着情况。
“那人长什么样?”彼时宜修好不容易才把那丙压箱底已久的红玉如意翻找出来,其实她这个嫡母真的不是那种大方的人,这东西总共才比她的手掌长那么一点点,且也并非什么上等品。
“黑黑瘦瘦的,看着还算老实,奴才问他知不知道给人送的是什么信,他也答不上来。”
就知道凭李尤辰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有衷心的随从,大概是随便雇佣一个人做信使。
宜修越发觉得经历了柔则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后自己变得比以前更加智慧了,什么事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
“给他两锭金子,放他走。”
“是。”江福海自然明白主子话中之意。
“去把它处理干净。”话音落下,宜修右手抬起又落下,那整体通透的红玉如意与香樟木矮桌相撞,一声脆响之后分作两段……
一年中最红火最喜气的日子莫过于年下了,可是胤禛捧着那道沉甸甸的赐婚圣旨心中却布满愁云,这是前两日年羹尧一行兵回京述职时向皇上求来的,他的妹妹倾慕胤禛已久。
但胤禛真的已然忘记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与她见过,使她对自己一见倾心。
年羹尧日渐跋扈,锋芒毕露,胤禛早已十分忌惮,真不情愿娶他这个妹妹,可还想将这可用之才留在身边。
年世兰……不过是一道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罢了。
……
阳春三月的好天气,那日,宜修第一回与府内众人一起见到年世兰。
她和王府里多数闺秀截然不同,生在武将世家,自小养成了张扬泼辣的性子,无论在哪里出现总是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她曾凝视过年世兰的容貌,犹如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芍药般娇艳欲滴,甚至可用国色二字来形容,看过她以后再度回首望向上座的柔则竟会感觉到些许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