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的,其实不算是很如意,就是些草菜梗和面粥,盐的滋味也少得可怜。若是与前跟着车队的时候看,我担心的是黎琛他能不能吃的惯这些。没料到黎琛看到晚餐既是两眼放光,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扒面糊,糊着嘴巴连连对梁妈表以感谢。我就这么一边拍着黎琛的背:
“慢点吃,我这里还有,吃不完我。”梁妈见状,起身子又去锅子那边捣腾起来。或许她没怎么见过家里来人借宿的,或是没见过像我与黎琛这样多久没有好好吃上饭的饿死鬼,准备的少了些。我看梁妈起身,又对她说:“梁妈,谢谢您,但也不需这样招呼。不能麻烦了。”梁妈却同没有听见似的往锅里下面,不一会儿就成了糊状。梁妈还不时地看我,向我挥挥手摇头。意思应该是说没什么关系。
见自己的母亲一走,那两个男孩子也有些憋不住了,打开自己的话匣子:“你们好,我俩是兄弟,你们看着年纪比我们小点。是姐弟吗?”黎琛听了这才放下自己手中拿着的筷子,对着那两个男孩子说道:“杉杉不是女孩子。”那两兄弟还没缓过来,有些不太懂黎琛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就补充着:“不好意思,我的确是男孩子。叫作岑杉,刚满十一岁不久,”我起身用柔和的语气向他们两个介绍,看着黎琛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的心里一阵发笑。我随后又将手放在黎琛的脑袋上揉了揉对那两兄弟说:“他叫黎琛,一定要说的话,他就是我的哥哥。今年十二岁。是吧?哥?”黎琛听我这么叫他,心里一阵欣喜的滋味,连连点头说是。现在该是换做那两兄弟震惊的时候,我想着我该去剪个头发,不然常常被误会,难,心里也会有些不是滋味。
看着自己的神色,尽是些尴尬,最终是那两兄弟其中一个打破这僵局:“挺看不出来,刚我跟我弟看你们要一起洗身子还挺不晓得所以。哦,对了,我叫梁双水。那是我弟,叫梁蓝。我今年十五岁,我弟小我一岁。”黎琛立马发问:“可是两个哥哥,为什么你们跟着母亲姓?”打自黎琛被我教了些姓氏的知识之后,真是一发不可收拾,有些东西该问,有些久不要去问。看黎琛说了一半,我急忙捂住他的嘴别叫他继续说出去。
梁双水却直爽的不行:“岑杉小兄弟,你不用那样管着你哥,这没什么。我们兄弟两个还怎么见过爹,我妈先生了我,后来又跟我爹有了蓝蓝。后来就不知走去哪里了。我弟他也没见过几面,至于我的话也没什么太多的印象。”自这些时间月份来,基本上就没有怎么见过家庭还算健全的孩子。本来还有黎琛,可现在他的父亲也被杀了。对于梁双水说的这个,我点头叹气致意惋惜。不过也没有更多的情分可以表达出来了。
黎琛他低下头,对着梁家的兄弟道歉:“对不起,不该去...”没说完就被梁蓝给制止,“我们都十四五六岁的人了,还要你们小孩子怎么样吗?来黎琛小兄弟,你尝尝这个,我做的。”说着梁蓝朝着黎琛的木碗里面擓了些菜。
梁妈也过来把面糊粥端了上桌,饭菜不知怎地,吃完已拖了很晚。吃着,我与梁妈他们一家聊了很多,农村的破产让很多人吃不上饭。梁妈一家可以说是这个村子里面最宽裕的一家,可是条件不过尔尔。因为灾荒连年,这个村子就饿死了上百号的人。我不觉着又回想起了上海,回想起了城东的小街。黎锃生前的草药铺就是开在那儿的,城市也没有太好过。小时还是车水马龙的街道现在就是这样一片破败,只有零星几家小店苟延残喘。样子的破败确实是城市的不景气,或者说是中国的不景气,中国人的不景气。上海,这个中国最发达的地方,都是这样,那么若是沿路我看见的城市,它们的一角呢?我难以去想像,因为肮脏早就涂抹进了我的灵魂。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有灵魂高尚之人的存在吗?
过了戌时,天上的最后一缕流苏吹散在远方,远山吐出一点月影,漫天尽是星星。农村的夜空,宁静而又祥和,看了,能使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也可使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若是山头好景致,水漫金山未有情。哪看橙黄橘绿时?吴均话有多少,不过使谢征的报誓尔尔。景色的美好藏不住内心的枯寂,仅此而已。饭后,梁妈领着我和黎琛去了房间。与梁氏兄弟同一个的,地炕。不知河北地带会用这种东西?我露了疑惑。
梁妈好似看出了,对我说:“读书的就是不一样,年纪小但就成熟。咱家的是东北来的,睡惯了炕。不过现在烧火,挺热的春子。”我看这间屋子,窗子下透出些月光,很是皎洁,亮的还有些晃眼。乡里人过了晚就没有那么多的活动,也就在铺子上打打挂。黎琛在与梁双水聊些什么,梁蓝就在一边听着,时不时给黎琛补充一二。黎琛倒是也够意思,特地叫那两兄弟不打扰了我看书,我那晚上看《资本论》,看了很久。不过说实在的,我没有看出什么,对于书中的很多概念都云里雾里,这世上要找到一个真的懂这本书的人,那可就难了。
月光被一片云遮挡,我眼前瞬时暗了下来。算上时间现在还是在戌时,最多看了多半个时辰的书。黎琛几个自然还在聊什么,说到了什么黎琛想弄我过去当他妻子什么的。见我过来,梁蓝就先开口了:“小琛,你的夫人来了。”这聊了不久,辄熟络的厉害。孰难揣测多少他人的心,我听了这些也觉着令人发笑。
梁双水招呼着,把身边的披被腾出块地方:“弟妹请。”我见了,对黎琛说:“夫君何必着急过甚?念在今晚良宵,和不满足小女子内心所欲?”我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三位有没有听懂这是个什么,愣愣的。好笑!不废话这么多,我直接上前,搂住了黎琛纤细的腰肢。顺势将他扑倒,在他的唇上烙下深深一吻。小孩子吗,亲亲又不会如何,增进增进感情。也好让黎琛害羞一下,不让他在别人家里大放厥辞。黎琛红了脸,梁蓝傻了眼,梁双水话都难讲出来。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岑杉小兄弟,你跟你哥可真是,开放?”我抹了下嘴,刚才舌头伸的太长,有那么点麻。
“还好吧,我们经常这样玩,”话说着我又搂住黎琛的腰,往他的脸颊上蹭蹭“他也十二岁多了,发育了,那方面的需求也有,我会满足他一下。”我笑得很甜,不过完全看得出来是装的,黎琛看的一脸冷汗。“难道二位哥哥就不会互相帮助?”反将一军,梁双水他们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急忙说:“岑杉小兄弟,你可是我们里面最小的,是不是太熟了些?”看这个神色,应该是被我猜中了。我又问:“是被我猜中了?你们平时怎样?用嘴巴吗?”这时梁蓝没憋住,大声说:“用手!”梁双水看着梁蓝实在无奈。我坏笑,黎琛就把身子倒入被子里面。
一夜踉踉跄跄,最后还是睡得很熟。我搂着黎琛睡的,与前几日一样。黎琛也会时不时念起他父亲的名字,没办法,我还是同往日一样睡小半个晚上。剩下的,则是搂着黎琛拍他的背。有一首小曲子,我常常给黎琛唱,是我这么些日子写的,唱的很小声,但是黎琛听了总会安心那么一阵。
曾经,有那么一只鸟;
它飞,飞向广阔的天;
它啼,啼叫相思的远;
也许,它带来了我们的希望,也许,它带来了无尽的黑暗。
如果这个世界的曾经,是一只遨游天际的大雁;
那么,现在的世界就是个深深下陷的泥潭;
要是,有人可以带着我们的希望往上攀爬;
可能,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日子得以躲过;
虽然;我的眼睛已被黑暗抹去原有的真实;
但是;时代的洪流啊,你若是反对我们,我们只能与你抗争。
如果,我们没有像那个冷落我们的你抗争;
我们,就不能够被这东流的历史称作我们;
人啊,当心中满怀着对于美好未来的期盼;
应该,带上最初留着的梦步入时间的彼方;
长生,该是怎样的长生?
长生,该是历史留下的,那才叫做长生。
......
远方,有一阵缪远的鸡鸣。山头吐露出些许黄澄的光,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缝隙,像是鱼肚白。太阳光也姗姗来迟,没有抢过清风,吹拂在窗边盛开的牵牛花上。这才准许了阳光撒入窗中。难得的,我与黎琛睡了个好觉。梁妈她去收回了我昨天洗的衣服,正去后头的水井中打水。烧麦秆子,熬着面粥。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梁妈又喊道:“梁双水,梁蓝,你们两个不要跟着黎琛和岑杉他俩一起继续睡下去了!起来干活!”梁双水他们俩就飞速地起来,我也不大睡得着,可是黎琛还在我怀里呢喃。我与梁双水和梁蓝说让他们先去。我先哄好黎琛,他们说好,便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除夕快乐!那个时代,革命领袖董必武写下过传颂除夕新年的名篇:
《元旦口送柳亚子怀人韵》
董必武
共庆新年笑语哗,红岩士女赠梅花。
举杯互敬屠苏酒,散席分尝胜利茶。
只有精忠能报国,更无乐土可为家。
陪都歌舞迎佳节,遥祝延安景物华。
我也为这个时代写下一篇有关除夕春节的诗。当然了,肯定不如董必武先生那么来的文采,不过我希望的是给革命前辈看到我们这些社会主义的后辈们对于这个国家的执著。
对了,为迎接除夕和新年,《未名》和《长生》会有一篇联动番外,可能会在年初二左右与大家见面,上篇在《未名》下片在《长生》里,不要错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