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射落窗沿,屋内,明亮一片。屋外流水声汩汩,还有洗涤的闲适。村庄中,似乎有了一些生气,让我暂时安心。又听见规律的劈柴声,应是梁双水 梁蓝两兄弟在做事。又看看怀中的黎琛,还在昨晚的呢喃之中。衣服被卷得有些乱,不过小脸的血色浓厚多了,睡了个好觉。似乎还不想起,又反手搂住了我的腰。继续睡了下去。
这十几天的露宿荒野,我也没有太多的办法。自己也累得不行,昨晚又被黎琛给弄醒,自己也在起先与梁双水交流之后,又睡了下去。
一睡就过了一个时辰,戌时到了,我起身看看天上的太阳想到。今天得想个办法弄一辆车,把黎琛送到北平去。我在炕床边,拿了自己的包,还有黎琛的那个。里面放着各自的衣服,还有梁妈拿的一些吃的。比较好贮存的那种土豆,还有一些野菜,拿布包着放在里面。然后就是通关的文书,之前黎锃都是让我去换通关的文书,自然都放在我这里。那本《资本论》躺的好好的,只不过另外两本书没来得及拿。最后就是一些钱,留存的不多,不够自己找一辆车去。若是用走的,可能会遇上前些日子出现的情况。只能找了车站再想办法。
黎琛也起来了,看见我在门口站着,问我:“杉杉?你?”我这时回头,看向他。他经历了这些日子,面色很是不好,憔悴苍白的有些像我。但是现在气色似乎是一觉睡好了,红通通的,恢复了往日的可爱。我其实很喜欢这样的,长相可爱,细瘦,乖乖的男生。问他:“怎么了吗?黎琛。”
他回答:“杉杉变得好漂亮,跟之前不太一样了。”我笑了,顺了顺自己过了肩头的长发,这一晚上休息的,确实有不小的改变。“谢谢啦,哥。对了,小琛,我能这么叫哥吗?”黎琛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杉杉年纪比我小,还要这样,真是没办法。”我笑了,招呼着他起来,给他顺了顺衣服。头发垂落在两手之间很是不方便,我想,应该去剪个头发了。
出来,去了厅里,看见梁妈弄好了两羹红薯,那种东西在山头到处都是,而且全国各地都有蛮多。面面的,我与黎琛吃着,与梁妈聊了几嘴。知晓了村子没有车站,不过往北一些有个叫做邯郸的大城市。那里可以坐车。邯郸我之前有所听闻,只不过不知道具体在哪里。现在就要去了,有一种贴近知识的感觉。
饭后没有什么很多的事情,梁妈听说了我和黎琛识字,就停了梁双水和梁蓝手上的活,让他们跟我和黎琛去学点东西。我不知现在的这些有什么用。梁妈当时提了一嘴,说是有些时候邯郸下来的公告看不懂,又没什么主意,所以希望学一下。我觉得有些可笑,这么短的时间怎地可以学到东西?不过还是照办,给他们讲了些基本可以用得上的。
上完课离午饭还有段时间,闲来无事,拿起那本《资本论》翻了翻。这书是王灿芝赠与于我的,尤是感激,不过过去数月,我也没有放露一丝风声,难免不知她是否忘却有这么一件事情。
午饭依旧是面粥,还有一些野菜和红薯。应是早上留的和新挖的。梁妈突然有事带了一份午饭出去了,还叮嘱梁双水和梁蓝要带好我们两个。两兄弟却觉着我一个人可以领着他们三个,很是不在意梁妈刚才的话。这些基本都写在了这两兄弟的眼睛里面。看着这样的眼睛,我的眼睛也有些湿润。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清澈,桃花潭有千尺水,水清流见底,不然李白如何知晓水深?他们的眼中是善良,这样的眼睛,我在黎琛那里也看见过。即使在穷山恶水之中,也没有失去劳动人民本来的善心。我不禁有些惭愧,因为我自己并不是一个所谓的善良人,十一岁的我却练就了一身圆滑。那时,我不知我还有一身没有被磨平的傲骨,只晓得如何的奸诈。烧杀抢掠之事,偷盗之丑恶,我却不屑一顾。但是我却会去迎合别人,为了保全性命于乱世。
这两兄弟的眼睛,至少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不会那么的不堪,至少劳动人民还有从前的善。《资本论》中将农民阶级的力量描绘出来,他们应该会很强大。我了解到了些什么,但是对于这些,同样的也是一知半解。无声地,我留下了多一笔的钱,不会很多,但是也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当走时,梁妈才看见。
吃饭时,我发问:“梁双水大哥,这里到邯郸城徒步需要多久?亦或是有什么别的交通过去?”梁双水还没有回答,梁蓝就咽下去自己的粥对我说:“岑杉小兄弟,你问我哥不搭调。平时我会去跑一跑邯郸换点东西回家,我比我哥更熟。”我听了,就觉着那好,让梁蓝给我说说。
梁蓝也直言不讳,没什么保留地:“这里离得不远,来回只要一个下午。村子和邯郸城只有沿着北边的一条路,只管往前走就是。”我听了梁蓝说的,黎琛自己也若有所思,发问:“路上不会不安全吧?”听了这话,我不禁又去摸了摸黎琛的头。叹了口气,说没事。黎琛现在对于十几天前的那次突然事件依旧是担惊受怕,有些心理问题我可以理解。
梁蓝摇头:“这一代没有什么山匪野兽的,就是进邯郸城需要附近的印儿,你们不是本地人,可能我们乡里不会给。”
我说:“这倒没什么,”随后往包里倒腾了两下,翻出文书给梁蓝他看“我们有过关文书,在河北都可以用。北平另外换。”梁双水凑过来看了看,想必是不大认识这样一个玩意。就是一张纸,上面写着些字还盖了个章。有些字黎琛也不认识,更不要说梁双水他。
午后,草色青青,给人好心情。天空漫起鲜妍的流云,安详安适地躺在风编织的摇篮。我与黎琛没有睡觉,就是在梁妈屋舍一旁的草地上坐着,浅尝午后的悠闲。若不是天空看不见尽头,阳光遮了前路,或许这样的景象会更加美丽。只是,看到这样的光景,我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做些什么,这就足够人惆怅的。
黎琛先与梁妈打了招呼,我去后院收晒好的衣服。略有些褶皱,其实可以拉平,叠好衣服放入包里,准备继续奔波。梁妈听见黎琛口中的话,很是不放心:“这样,我让双水和蓝蓝他们两个陪你们去,路上也不是那么安全。”黎琛还有些不大服气,赌气似的问:“可是梁蓝哥哥说路上没有什么危险的,也不要麻烦两个哥哥,我和杉杉两个人就可以了。”
不料,梁妈这时笑了,又一次地,黎琛被摸了脑袋。“梁妈不放心,你和杉杉两个人长得那么好看,我都不是很想要我家那双水。”
“阿娘,不能这样!偏心!”梁双水很快就提出异议!手中挑着的水也洒出了好多,又走几步,一个不小心,绊上石头。一跤摔了,水全给倒出来了。我恰好路过,打算向黎琛招手,看了这么一幕,内心直笑。梁蓝一边看了,也笑着:“哥,咱娘可不是偏我。咱娘为啥这样,你比谁都清楚。”
梁妈一旁打断道:“少撒野,干活。挑完这担水,你们两个就带这小琛和杉杉去邯郸。”说完梁妈就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梁蓝开始准备包袱出门了。
......
临时政府这边,袁世凯坐于办公室间。一旁坐着的几位无不是临时政府的重要人物,不过却都神情严肃。期间,为上位坐着的,黎元洪、胡汉民、但焘等一众政治局人员默不作声。冯自由代袁世凯做了起草,关于吕裕老先生被家中密刺的幕后与政治关系做了报告。
结论都指出了主要涉嫌人员来自日本。也正是这个原因,令在座的诸位十分不安。并不是因为这个幕后是日本人的原因不安,而是这个起草报告到底藏了袁世凯几份真实?偌大的北平,难见一点光彩,一切的混沌都沉积于这灰暗的会议室。
会后,黎元洪于宋教仁两人又复往秘书长胡汉民的办公室去。商讨与孙中山先生的联络,取得孙中山先生的看法。在南京的口信在这几日的来往中,把孙中山的主意带到了黎元洪一行人手中。
孙中山先生也不例外,同样认为幕后操纵行刺吕裕之人就是袁世凯。但是证据十分有限,袁世凯又有封建军阀主义的拥护,那股力量要是继续抗衡,中国的轨迹又会再一次偏离。这时,就没有人可以偏安一隅,都会被这场灾难席卷。
......
卯时,余一行人已到达邯郸城。出发时,我与梁妈协商好,使两位哥哥在城中歇息一晚,我也还有些钱可以支撑。
满城姹紫浸古色,月色如初影悬赫。这座城,古香古色的,很美,灯火通明,好似过节。没有洋人的踪迹,也没有看见官府如何的压迫。一切,都与书中的邯郸无异。只是人们,却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