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边角角的地方,看似很是模糊,不着一点儿色彩。就像是记忆里的空虚一样,给人崇敬和畏惧,却久久难以摆脱。光的尽头,我看见了一个女人。是妈妈,告别几日的母亲,那个死在了庸医手中的母亲。她微笑着,看着我,但是我如何如何的走,都没有办法触碰到她。宛若飞鸿冥冥,不见一点儿踪迹。
我的眼眶早已含满了泪水,但是从来都没有框出,或许是我的坚强,也或许是我的懦弱。从前的从前,还剩下几个我熟悉的人,我不清楚。以后的以后,还会有什么人让我熟悉,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某些妄图作为的人,他们所追求的颜如玉。我想过,但是量我也不敢在的手之后做出这般丑事。
这是肮脏的,你没有办法给她或是他们一个美满的家庭,这样,你就是一个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估计也是。只是没有能力,没有钱财,没有,什么都没有。呵呵,这只是个梦。就连一点儿人生的边边框框都没有,只有我对向往的泡影,现在都化作了齑粉,泱泱不剩。
那道划破天空的闪电,是那挥展双翼的天使。圣洁的白光宛若细腻的流水,洗去我一身的污秽,一点儿也不残留,洗净了身体,不过没有洗净灵魂。这是梦,一点前路的坦坦荡荡都没有,有的只有一片荒凉。我知道这是个梦,梦里只会有我期待的东西。只是这天使漂亮的面庞,为何的如此像是那个他?黎琛,是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把我拉上岸。若是你希望治愈天下的所有像我这样的人,你该花费多少汗,多少的气力?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我这样的丧家犬,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小点儿说,这个国家就是这样。时代是没有办法通过一己之力改变的。
我醒了,看着枕头旁边的这个孩子。脸蛋还是那么粉嫩嫩的,不像我惨白的病恹恹,一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而且我希望他童年的发尾巴,也可以像这般快乐、幸福、美好。只是这个世界会不会答应罢了。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如果是个女孩子该多好,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想我长大了就会想要去娶他吧?
“咚咚咚”连着三下很急促的敲门声,跟来的是不和谐的一段话:“你他吖的,臭小子,我叫你去叫我儿子。怎么连屁点大儿的声的没有了?”是黎锃他的骂声。他总是这样,不会去好好的思考这个问题。他不是很爱很爱自己的儿子吗,难道不会觉得他儿子听了这话会很害怕?
黎琛身子抖了抖,显然是听见了门声和他父亲的喊话,嘴里嚷嚷着:“好了好了,爸爸别凶!我这就出来......诶!”话说到一半,黎琛手感觉到了身边有什么异动,连连转过身子,看到了我。我被他用手环着,整个胸口都贴在他的怀里,脸靠上了他的胸膛。我耍了个小心机,装的脸通红,前还搓了搓眼睛,搓得眼眶潮色迭起。我可不希望这黎老爷子再来找我什么破事,干脆就嫁祸给他儿子。量会不会对他的儿子拳打脚踢。
门不到半刻就被破开,黎锃一个人冲进了这不大的房间,看了这一幕。神色很奇怪地用手拍了拍胸口,一把把我从黎琛的床前掀起。顷刻间我竟然双脚离地,好生的力气!接着一甩就给我摔在了地板上,嘴角迸出一浆碎沫。黎琛看见父亲这样,忙爬起来制止:“父亲,为什么要这样打杉老师?”黎锃看到自己儿子这样,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
随之又说道:“好了,小琛啊,穿好衣服就下来吧,现在都快辰时了。要是天天都这样,那你父亲可得去买单披挂给你在车上睡,才不会误事。”黎锃,真是。他不可能不知道一个先生要是这样打,怎么爆出的丑闻也会被政府一通缉拿罚款。照面上保护了些承孔的太师先生,实际上就是借着这点儿借口多搜刮些民脂民膏。不然怎么不会进那些教书先生的腰包?可惜啊,黎锃这个人确乎是幸运的。
黎锃又看了我一眼,才讪讪离开。真是见了鬼了,遇到个这么奇葩!不就是之前的债主,现在我他又不在欠什么了。给的这点药啊,不然会这样死了?我没这么大的胆子去跟黎锃他叫板,就是诅咒他这种人不得好死。诅咒他的时候,好像也就诅咒了下自己,我不也是吗?我就会对别人温柔,现在只是没这点资本罢了。
黎琛来关系我,我迅速把这张扒拉下来的脸摆弄平:“怎么?小少爷还有什么事情?”我问黎琛。不想黎琛却两手给我抱住,缠在我的腰间。嘴里的声音瑟瑟发抖:“对...对不起,杉老师。我,还有我父亲都不是故意的。”我听了这,身子也往前迎了迎,下巴勾住了黎琛的肩膀,两个人贴合的又更紧密了。
我的心都快给他酸软了,两手拍了拍他的背,再搭在那上面:“没事的小少爷,我不介意。我年纪比你小点,让你叫老师人道上过不去,你叫我杉杉吧。我也觉着亲切些。”
“好,杉杉。”黎琛回答我,把我放开了,回头拿起了一件衣服往身上穿。看着样子像是针织的毛衣,至少暖和,比我总是被水汽淹没好多了。黎琛又问我:“杉杉,既然咱们要学书,那学一些什么啊?”
“秘密,等下上了车你有单独的一个隔间,我也是沾了你的光。那个时候我再告诉你,现在我还要去找你父亲讨几本书呢,不然学什么?”
黎琛说:“那好,杉杉。我期待着等下的课呢,都说会识字儿的人可厉害了。我就只认识你一个识字儿的,所以杉杉你最厉害了。”黎琛笑着很甜,我可以看到他脸颊边的小酒窝。我可不想就之前在私塾里上学的那样,尽弄些四书五经,还是用点实用的好。
我看这他的项顶,摸了摸他的头。真是,比我大点儿也要早发育啊,才到我鼻子这里。矮呀,以后会长高的,咯咯咯。眼前的景物时刻都再转化着,我留了黎琛在房间里面换衣服,自己一个人去找了黎锃。他应该是在二楼最深的那房间里,我走过去,敲门。“黎老爷子?在吗,下的有些惑虑在身,能不能解答下?”
那边动了,地板被粗沉的脚步声踏的咯吱咯吱作响,门开的声音和黎锃的话语声都沙哑的不行:“又是你小子?有什么破事快点说,那一大个车队的人就你事最多。”黎锃手扶着门框,那样子好不嚣张。我看了也不免憋笑,车队前走的人好像就是一楼那间里的,旅驿一共才几间屋?这样数下来一共老才七八人,我算是相信了黎老板他还真的拮据。我强忍着笑意,抿了抿本就湿的滴水的嘴唇,问他:
“黎老爷子,您要我给小少爷讲书,但是这每个半本卷子我该怎么讲?”我咬住自己的指甲,尽量显得卑微一点,避免黎锃他又耍什么疯癫。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不过我这点劳动下来可不换取这么点点报酬...诶?黎锃转身给我拿出一凭吊的钱文,手势很是冷漠,不过手上的颤抖确实装不出来的。我可看出来了,这黎锃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肚子里有几滴墨水,但是找谁不好?我这个不也是半吊子出家,转念一想,估计合着在北京上私塾吧?有点能耐的话,还可以上一个京师大学堂,这样个人后半辈子还愁吃喝?把他这个老爹带的去洋界纸醉金迷都不是问题。
读书人真的混出些名堂,还是可以很有钱的。官府宅邸里面的官老爷不就多是读书的吗?有了那个地位,每天受些贿赂,这不得爪扒抓吧的银两跑进腰包啊!
我还真的不希望黎琛变成这样,他就像是置身于孤山桃源上,那朵没有被世俗染指一点儿的雪莲。高洁、美丽、天真,变成这种模样指不定让人大跌眼镜。所以,就算是这种事情,也该轮到我这样的臭水来做。这样也显得更加合情合理。
“谢谢老爷,不知有多少时间可以给我?”
黎锃回答我:“最多半个时辰,到了辰时末我们就该出发了,你要快点。这点钱对我可算不上什么损失,可你?呵呵,不到京城去可不糗大了!所以快点。”黎锃呵斥道,我可以听见楼下隔着地板传出来的阵阵骚动。估计是黎锃这一喉咙喊得太响,把下面的那群什么的给震醒的。转身就走,哪还会再去多看黎锃两眼,飞快的出了旅驿的大门。
“这个馆子东边上有个早集市,你可以去看看,我记着最东边有一家书店。”黎锃补充道。
来的时候我没有注意,是跟着阿和来的。出了门往旅驿东边走了一段。没一会儿就听见了阵阵喧闹声。烟火的气息就这样弥漫开来。经过这么些时间的灰沉死寂,我终于是看见了些人的感觉。要说第一次看到春芽,还是在见到黎琛那个漂亮的孩子之时。我漫步走去,空气也不会这么潮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起锅烧早饭放出的炊烟袅袅,散摆开在天上,这一块是蓝色的天空。给这天上穿一件泛泛白的轻纱,张结起蛛网般的云。
我第一次的,想着长生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