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扑扑的尘垓齐卷,夜色不是很清静,不过天上的星星还是在那儿恒久远。闪而闪的,却不会反哺给大地一点儿光亮。只有洋鬼子的灯火可以提供那么一点点的明亮,却不是咱中国有的东西。就这么被那灯火给照着,心里那能安定?不过好在刚只是虚惊一场。
“小子,可还认得我?”那踹飞大汉的男人走过来,给我扶了把、
我看向他,眼神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为什么会是这个人?不是那家医药店的老板,母亲生前的药尽是在那家店卖的。好像那老板的名字叫黎锃?之前有人叫他锃哥,被我给听见过。只是这人救我何故?还要去得罪个有钱人家?他自己不还自身难保?
“认识,我还欠了您家的钱,但是我还不上。”
“真的?那烟鬼子我知道,就是前被枪毙的那个,是因为偷了官老爷家里的钱贯不是?”
我看向他,略有些儿不安,他会去说些什么?只好:“是,有什么问题吗?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眼神没有多大的改变,语气也十分不卑不亢,不过就是狠狠地攥着自己的袖角。我也能猜出来一个大概。估摸着是已经知道了这笔钱在我身上,想是来追债的。
“好,不用装作不知道什么。这四面没人,我就直接了当给你。”黎锃凑过来,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板着张脸就说:“他那钱在你身上吧?”
我有些慌忙,好似天地之间都是云打的陀螺,翻腾的脑子里尽是些羹状的垃圾。脑子很乱,只管点头,嘴巴里没有说出些什么。算作是默许了黎锃他说的话。乱世中难安身立命,近乎苟且也难得可贵。人故心善初,可社会却是不会给善人好下场的。
我回答在,黎锃皱了皱眉头,往袖袋里摸出一根草绳。“你现在可以还债了,不过有两条路给你选,这是笔不义之财,可也不多。你选择都套在这草绳上可以,钱算我的罪状也算我的。不然就你把欠的那部分给还了,钱是你的,不过烟鬼子就偷这么点钱给枪毙了,你要被找到照样是这个结局。”
呵呵!这是我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一官老爷哪能找到这么多?多半是烟鬼子又次去偷钱的时候给撞上了,一个官僚哪有随意枪毙人的权利?可不是早串通了那些洋人,再说了,这黎锃他拿上这笔钱就不会给找到毙了?逃向北平这上海的官老爷还能怎么样,临时政府才刚刚建立完全,上海又哪里轮到被区域管理了,恐怕南京都没管过来!
“你别这样动我,我把之前欠的钱还给你就是。烟鬼子他偷的钱本来也就不多。”我不卑不亢,语气平和的说道。说着就把那贯钱给摸了出来,很不情愿地解开了草绳:“不要抢东西,我给你就是。”
黎锃说:“不收点借余?多给我十钱。”阿和看到黎锃这样在远处捂着胸口喊道:“喂,你别太过分!他这还是一个孩子。”我却没有说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解了十个硬币给他。
“这东西没有办法直接换成洋钱你应该知道,要换成银子才行。”我对黎锃补充。
那黎锃却满眼的不在意,还不忘吹嘴不屑地说:“你这小子才十一岁吧?之前听你家隔壁的邻居讲的。怎么?还懂这些东西,是想来当随队是不是?”
没什么好说,确实是这样没错。我也不希望可以找到一家去北平的车队能对我有多么关照,或者说是照顾一下我的自尊。至少来说,黎锃跟着他,还算熟悉,而且最早对妈还算是扶持。只是说最后欠的钱实在是没办法,黎锃好像也有破产的势头,实在无卞,就冷漠了下来。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我也不知道他这一次出手是不是因为钱,毕竟这钱说不多也不多,但说不少也真不少。
“是,我想当随队。我识字儿,可以看檄文,也可以作报评。而且我可以不要工资,管饭就行。”我要求已经降到很低了,只是黎锃他还是就一脸冷漠,找不着点边。又转头看阿和,不知他起身去干嘛。黎锃又眉头紧蹙,略作沉思了一二,我才看见阿和带了个洋人执法来,把那个大汉给拷了起来。恶有恶报,善不得终。类似这种话我想才是更贴合这个时代也许,跟小时爸爸那本好像叫《缨珞经》的一本宗教书上的完全不同。可能这个时代,就连神明都没有办法拯救吧。
那白沫在大汉的脸上翻得那叫一个恶心,显得长相尤为丑陋。甚至不像是个人的长相,就这样又要给那些洋人丢自己国家的脸了。不过真不知道咱国家还有没有脸。
黎锃从沉思里面走出来,严肃着说:“可以,跟你说的一样,管饭,但是没有工资。”我点头同意他说的,不过他还提了个附加的条件“你还要给我家小儿子讲讲书,没有问题吧?随队好像都会在途中干这个。”
我想着哪个人可以说出这种话,哪有随队干这个?之前干随队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的,干这种事该是要让这趟车的老爷多花上多少钱。不是说读书不好使吗,还识什么字啊?管他这么多,上海这个城市早也让我心灰意冷了,还有什么好呆的?不如就是去北京好好地混上几年,最后赚几个钱等死,也算是母亲走时说的过得好。
“当然可以,老爷,荣幸之至。”我说的。这次说话第一次带上了“老爷”这两个字,虽然说出来感到十分的别扭,不过阿和方才教过我为人处世要圆滑些,不然容易死的快。我想所谓的圆滑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
黎锃道:“那好,你今天就跟那个读书人在我们随队的旅驿里面待一晚,顺便见一见我的小儿子。”
我说可以,顺便我还得向阿和讨教讨教怎么去给别的人教书,让我这么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干这个多少苛刻了些。我暗暗咂舌,最好和这个叫黎锃的再也没有什么交情。反正以后遇到的基本都是坏人吧,我自己估摸着也不会是一个好人。
又一次抬头看看天空,羡慕月亮可以安心的在天上熟睡,只是有些失落地认为月亮不会再庇护我们,中华民族就在这短短五十年里失去了很多。夜里,看不见太阳,但是即便到了明天早,这个太阳跟以前的那个太阳是一样的吗?若是一样,太阳的光照着的是这片富饶却死气沉沉的红土吗?我有一项热爱,叫做历史,喜欢看春秋战国的、三国的战争,也喜欢看强大的繁盛的大汉与大唐。不过我并不喜欢看这个时代的风沙,觉得就像是再讽刺咱中国的历史。
走到旅驿,门的声音咔哒一响,一个稚嫩的声音骤然响起“爸终于回来了啊!”接着走出来的是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男孩子。穿着很乖巧,皂鞋白袜,小脸白皙着透出些红。一看就是很受人喜欢的模样。
“他是?”我看去那个孩子,眼里竟然也多出些怜爱。黎锃回复我:“小杉子?别人都这样叫你吧,这是我儿子。比你大点儿,今年十二岁。”我不知怎么的,可能就是对长得好看点的人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嗯。”我回复黎锃说的话,还走上前伸出自己的手微笑着说:“你好。”那个男生眼神有些闪躲,好似是不敢看我的,只是往我的手上一握,慌慌忙忙地给走开了。
“黎老爷,您的儿子怎么?”黎锃拉住他的儿子,告诫他别走。还拍一拍他的背,言外不知是不是说这孩子别怕生。我想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理应该想他这样,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哦,对了,他父亲还没有走呢,估计母亲也还在。
“黎琛,这是你今后差不多两个月的先生。不要看他年纪比你小,但是叫你该是不成问题。”黎锃宠溺的拍了拍黎琛的脑袋,又看向我。“小杉子,这是我的儿子叫黎琛,请一位先生起的名字。说是什么很宝贵的意思,所以说你最好不要乱来,不然我不介意在路途把你给放下来。”
“黎琛啊?是一个好名字。”我回答黎锃说的,心里只是感到恶心。不愧为先生,竟然连大名都不给他那小儿子介绍介绍。就算不知道,何不来问问我。“你好黎琛,我名作杉,姓氏就不提了。以后可以叫我杉先生,或者说老师。”
“可是,女孩子怎么会去当先生呢?你年纪还这么小。”黎琛呆呆糯糯地说道,我觉得可爱。看着他,笑道:“男孩子,看不出来?不然摸摸看?”拿着他的手就过去,结果他猛地一抽手,脸红了一片。这个孩子可真是干净,纯洁的没有染上一点点世俗肮脏的尘埃,不像我早就已经被淤泥腐蚀的溃烂不堪。
我歇息的地方就是在黎琛他房间的客椅上,黎锃给我拿了一床被褥,我也就解了衣服睡下来了。屋子还没有熄灯,真不知道那个叫黎琛的小孩子在干什么。比我大点儿,可是比我可爱多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鸽了这么久,最近杉杉课业压力有点太大了,每天除了写老师下发的作业还要自己加练几套试卷。弄得每天都是十一点大几才睡,每天都只能码三四百字也就十几分钟就累的不行。终于攒了这么久,这一章终于是写完了。《未名的海神湖畔》每章的篇幅大都过了6000字,码字的周期还会更长。所以杉杉可能要停更一段时间,对此杉杉深表歉意。我们元旦或是寒假再见吧!杉杉争取在那个时候保证两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