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行人步于星云之间,冬晚的冷没有剥夺夜空闪烁的权利,星星就一直在那儿。就像是当今的中国一样,尽管是被帝国主义打压,却依旧还有者一群人闪烁着自己的耀眼,化作天边的一颗,照耀着世人、引领着世人。
一位中年人走在北京大学的院门子里,脊背留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佝偻。今天是民国元年的二月二十四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建立有了近三个月。内忧外患层出不穷,各种清政府留下的问题有待商榷定夺,在此之前只能维持现状。故此,这个中年人才长叹不止。
“吕教授,何来长叹?今世态广安,且时忧民族之灾、百姓之灾?”身边一学生模样装扮的人鞠躬拜到。被称作吕教授的中年人摆了摆手,先是斥责这位学生:“畅用白话,无病神吟绝对施不可取的行为。”看着尘世告急,吕教授这是在可惜天下无英雄啊。
“我吕裕半生奔波教务,现在已经五十六岁。当今的国家是在是乱啊,当今就没有哪个中国人可以战站起来挑着这大梁?孙中山先生卸任了,那袁世凯还在蓄谋夺权。那是什么,小梁你说说,幸亥革命好不容易废掉的封建,给那袁世凯带回来了可是什么?”吕裕参加幸亥革命中受伤,在1908年被送往京师大学堂,幸亥革命之后改叫北京大学。他也一直在这里当文史教授,终了是没有出山再来。
“吕教授...”小梁看着他,叹了口气。“这个国家还有救吗?”
吕裕摇了摇头,不是否定的意思,更多的还是无奈和疑问。
......
一个又一个轱辘碾平道道车辙,空气清晰干爽。阿和带着我走去马车驿一处,为我找到一家要赶往京城的人家。站那儿快半个时辰,愣是没有一家商贩从往北平去,中间有过一家人过去,但是随行的人员都订好了,没有更多的位置,我也就继续等着下一家。
“小杉子,不如明早再出发?过了子时上海城就不再允许出卡,要走也走不出去,我去给你找一家旅店歇息歇息。”阿和看着我很不放心,于是乎希望我留这一晚,明天再走同样不迟。
可我不敢,无论如何阿和他的社会地位都比我高泛泛,而且他只是随行做翻译。现在还一同携我出了洋界,不懂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做到如此。包里那件短袖制服,短裤和裤袜什么的都还是他付的钱。至始至终,我其实还没有出半个铜子。这个地步是为了什么,我却也不清楚。
阿和清楚不过,为的不是别的。真是那句“腐败的中国”。我正年幼,有此远见,实在难得。幸亥革命不可能一劳永逸,袁世凯的复辟很说明问题——世上无英雄。天下百姓都实在瞧不起临时政府,也都对孙中山的做法很不解,甚至是厌恶。一个少年人可以摆脱这些不开化的,说出自己的观点,这就是希望。
连忙拒绝了阿和:“抱歉阿和叔叔,若是您愿我住旅社我心意有愧,若是我自己住旅店我可能还没有这样的经济基础。”能享福的时候我为什么不?我不清楚,或许是小时候多读了儒道。只是利益一定要是我最看重的东西,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有钱有权有势。我也看不惯那孙中山,就像之前的皇帝军阀一样,不是一个好人。没啥权势,对谁不爽要是说出来,指不定会被怎怎打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还没体验过人世的很多,我也不想背了母亲的期许。
颜如玉的、黄金屋的我也期望,我知道母亲在父亲走之后的落寞,却没有再去找些什么。她不说,烟鬼子他们却告诉了我。说他们已经有了那方面的顾虑,我以后也会有,有时会带来快乐,有时也会带来不适。我也很想去体验体验这所谓颜如玉的美妙。
阿和看到我逐渐下流的表情暗暗咂舌,吐了口气又说:“去我家,在洋界边上有间屋子住,”阿和给了我个必须答应的眼神,“还有,放干净你脑子里面那些不干不净的想法。记住,以后不要为了钱去白馆,那里的男人不是你能伺候的。”
白馆是个什么?我不知道,既然说了不要去,以后要钱的时候就避开点这个来就是了。男人又是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何来男人伺候男人?
“好吧,阿和叔叔。走就是了。”我有些落寞,为了不能早些离开这个城市而感到落寞。这个给我带去太多悲伤和痛苦的城市,只能随着泪水与血水湮藏在万物的真理下。
牵上阿和的手准备要走,忽而一个雄浑的声音贯穿这个马棚:“你这看像一个读书人的样子是要去找随队?去北平吗,我们这里差个识字儿的,过路看不懂那贴的头,天晓得不会被那些无良大兵给抓起来,死了都喊不了冤。”我看这那人高大得很,得有一米九(史实:米原器的使用最初为1889年,民国使用为此作为单位)的高身。看着还有些些眼熟。
是刚那酒馆里面的大汉!我想起来了,当就是那人叫店小二把我推出去的。他要去北平?
阿和陪着那大汉阿谀奉承的看着他,眼里数间就出现了种上下级的味儿。两个手掌一手搭着另外一手,一个铺着还有一个抱着另外一个拳头,身上的衣襟微微颤抖着。语气不正,但是真心对着我,我感受到阿和的手紧紧攥着我。我竟然感受到那种倔强,跟阿和那表现出来的姿态很是不一样:
“爷儿,我这儿有一个孩子可以给您随队,您可否纳他进去?”阿和看向我,眉头紧皱的。越发认为这是个正确的决定对于我而言。
一个孩子,有什么资本在这个社会上叫嚣?有,只要对这个社会能够看的开,那么就有。阿和或许认为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今儿没有说什么说的,我不清楚阿和他什么意思,或许我会令他感到失望的吧?
“啊?小妮崽子?让她给咱随队怎么,是要饭还是攀我家小子?我家小子早死了,这老天爷还允许那么多人活命?那小妮子我拿着就是个花样货,到晚都要死,花这么的钱干什么?”那大汉往我这边走过来,看到我脸上横生出些疑惑。
“这小妮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我记得那大汉真是连个正眼都没在那酒馆旅驿里面给我,怎么又会觉着我眼熟。恐怕就是认为眼前的这个人长得好看,自然而然的觉着眼熟。现在的人都这样。
我瞪向他,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他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就给我臭骂一顿。真的有几个钱真是大的吓人。不过我还是平心静气地给他说:“之前给酒馆中见过几面,不过这可把我给赶出去了。”
那大汉道:“好,好,好。有趣啊你这小妮子,就是那买报纸的?你要真的识字儿的话你来说说昨天这国家出了些啥事?”大汉的眼中尽是些戏谑,本来背过在后面的手一只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抵在我的胸口上指指点点。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对他赶出我去的事儿置之不提,好像那酒馆旅驿就是他家开得一样。要是是,干嘛跟条丧家犬似的往北平跑?现在往北平跑的又有谁不是在上海混不下去?那边洋人管的没那么严,毕竟有之前封建的残留和临时政府的把关。大兵啥的或许过些天就会给清扫干净,不像上海再过个一年都可以再看到那些畜生。
这样的一年哪能待着?也就只能在路途中磨掉个把星期,之后呢? 我这个没本事没关系没钱的,那还能活下去?想来,就是比继续待在上海好点。
“哦,就前在酒馆的那小姑娘啊。长得真灵气,以后绝对少不了钱。尤其是找个白馆来卖。哈哈哈!”那人别的不说,真就挺猥琐的。不是仗着他找人往北平去,我出身再低微又怎么会给他一个正眼。“刚穿着你这长得实在看不出什么,酒馆那煤球有你这么白净?呵呵,呵呵。”
我松开阿和的手,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男的,我。”我告诉他。顷刻间眼神就变了大半。一巴掌给我扇个底朝天,神色猥琐地拽着我的衣领过来。脸被扇地火辣辣的疼,当酒馆看到他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我面无表情,迎着他的手被拽了过去,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表现出来。
“还是男的啊?知不知道骗我是个什么下场?”那大汉凶戾地看我,先是一巴掌扇我又是抓着我。脸上还露出一阵鄙夷的神色,他又是戏谑一笑:“这臭小子好要脸啊,真以为自己是谁?一个男的长成这样,好意思?”
阿和看到这儿立马启动:“你干什么?”随后就冲过来要给那大汉一拳。结果了是被那大汉给打翻在地。那大汉还携着我,给被打在地上的阿和揣上几脚“信不信给你头掰了,别插手,我就会不知道这个小子是个孤儿?”那人又掐住了我腰间的肉,左来右去。
我实在没有忍住,叫了一声。一嘴口水喷了出来,弄脏了那大汉的上衣。继续说:
“你这个年纪还会?叫的娘里娘气,干脆别了,拿来也是废功夫。反正以后不是什么好鸟。”那手又扯了扯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闪过。一拳给这看着膘肥体壮的畜生打翻在地,我连忙把自己的衣服给整理好。回眼在看那大汉的时候,已经是口吐白沫地伏倒在地。看清那打他的人时,我曾几何时都不会想到竟然是他。
夜色上抹一层暧昧的色气,潮红的眼角、脸上还红着的巴掌印。都算是这夜中不太正常的旋律。不过看到那个人,我的第一感觉是安心。
......
ps:下次继续更新《长生》,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