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云舒断然打断,“此时称帝或公然打出反旗,正中李沉御下怀。他会借此煽动天下兵马,将我们彻底打成反贼。我们需以‘清君侧、靖国难’为名,只诛首恶,不涉朝纲。”
这是政治上的分寸,也是争取民心和大义的关键。
李沉舟缓缓松开拳头,反手握住了赵师容的手,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威严:“云舒所言极是。传令下去,各处据点加强戒备,召回所有在外精锐。总坛……启动最高防御。”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权力帮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开始展现出它蛰伏已久的獠牙与力量。
萧秋水站在议事厅角落,听着这一项项关乎生死存亡的决策,心中震撼莫名。
这才是真正的权谋战场,不见硝烟,却步步杀机。
他看着云舒立于众人之前,冷静布局,指挥若定,那份运筹帷幄的气度,让他心折,也更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她之间的差距。
他需要力量,更需要能站在她身边,与她共掌风云的资格。
散会后,众人领命而去,厅内只剩下李沉舟、赵师容和云舒,以及并未离开的萧秋水。
李沉舟的目光落在萧秋水身上,深邃难辨:“此战凶险,远超雁回城。你……”
“我要留下。”萧秋水斩钉截铁,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李沉舟的审视,“我与权力帮,同进同退。” 更是与她,生死与共。
李沉舟与赵师容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了然。
赵师容温声道:“萧公子重情重义,我们感激不尽。只是刀剑无眼,你需万事小心。”
云舒走到萧秋水面前,凝视着他:“怕吗?”
萧秋水看着她,摇了摇头,唇角甚至勾起一丝弧度:“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没什么好怕的。”
这话语里的依赖与坚定,让云舒冰冷的心湖泛起涟漪。她轻轻颔首:“好。那你便跟着我。” 这已是最直接的认可与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权力帮总坛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机关暗道被重新检修加固,粮草兵刃源源不断运入,各方精锐陆续回归,肃杀之气弥漫在江南的烟雨之中。
萧秋水更是拼了命地练武。他知道,即将到来的大战,不再是边境的小规模冲突,而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决战。
他将云舒所授的浣花三式反复锤炼,内力在凝碧丹和刻苦修行下飞速增长。
他甚至开始尝试结合那些兵法杂记中的理念,思考如何在混战中更有效地运用自己的武功。
云舒比以往更加忙碌,常常与李沉舟、赵师容及各位堂主商议至深夜。但无论多晚,她总会抽出时间,来看萧秋水练剑。
这夜,月明星稀。
云舒来到院中时,正看到萧秋水在月光下舞剑。
惊蛰剑化作道道寒光,流云步踏着玄妙的轨迹,浣花三式在他手中已不再拘泥于形式,守时如绵里藏针,攻时如雷霆乍惊,隐隐有了几分自己的风格。
他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剑意世界里。直到一套剑法使完,收势而立,微微喘息,才发现站在梅树下的云舒。
“云舒?”他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云舒走上前,拿出绢帕,很自然地替他拭去额角的细汗,“你的剑,更有灵性了。”
她的动作轻柔,带着怜惜。萧秋水享受着这难得的亲昵,低声道:“我想快点变强,能帮你分担更多。”
云舒放下绢帕,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脸庞,少年人的坚毅与赤诚,在此刻显得无比动人。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道:“闭上眼睛。”
萧秋水虽疑惑,还是依言闭上。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个微凉柔软的东西,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如同雪花飘落,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萧秋水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云舒。她脸颊绯红,眼眸如同浸了水的星辰,带着罕见的羞涩与勇敢。
“这是……奖励。”她的声音轻若蚊蚋,却如同惊雷在萧秋水心中炸响。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热烈盈眶地将她拥入怀中,抱了好一会儿后才放开。
萧秋水深深地看着云舒,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舒舒,这奖励……我很喜欢。我会……会更努力。”他第一次喊出,早已在心中念叨无数次的称呼。
云舒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容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如同月下绽放的优昙花。
“傻子。”她嗔了一句,红着脸转身欲走。
“舒舒!”萧秋水忙叫住她。
她回头,眸若秋水。
“等我足够强大,”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如同宣誓,“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向哥哥和嫂嫂提亲。”
云舒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快步离去,背影带着几分仓促的可爱。
萧秋水站在原地,抚上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微凉的、带着梅花清香的触感。心中的激动与幸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知道,前路是腥风血雨,是生死考验。但有了这个吻,有了她的认可与期待,他便有了无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