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的嗓子是从周三早上开始不对劲的。那天他起床就觉得喉咙发紧,像有团棉花堵在嗓子眼,咽口水都费劲。他对着镜子张嘴看了看,不红不肿,就是干得厉害。他以为是昨晚直播时间太长,没太在意,喝了两杯温水就去琴行上课。
上午的课排得满,他说话时总想清嗓子,又不敢太用力。学生问他怎么了,他摆摆手,只说自己有点感冒。中午吃饭时,他连吞咽都觉得涩,这才有点慌。他给JS发了消息,问嗓子发紧但不疼是怎么回事。JS回得很快:“可能是疲劳性充血,你昨晚是不是又唱了《借》?”林渡说:“唱了,最后没忍住。”JS说:“今天别唱,说话也少点。晚上直播停一场,别拿嗓子开玩笑。”
林渡说:“今晚有安排,不能停。”JS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什么安排比嗓子重要?”林渡没说话。他晚上答应了澈清要去娱乐局救场,还在群里跟小渡口们说了会播。要是临时不播,又得让人担心。JS说:“你现在这个状态,硬唱只会更糟。要是明天连话都说不了,你怎么办?”林渡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说:“我晚点看看情况。”
下午他请假回家,泡了北楼送的润喉茶,小口小口地喝。嗓子稍微舒服了点,但一开口试音,声音还是发虚。他坐在电脑前发呆,手机里澈清的消息一直在跳:“林渡你到哪了”“我这儿就等你了”“你说话啊”。林渡不知道怎么回。他不想放鸽子,也不想让澈清失望。
这时萨满的消息弹出来:“今晚娱乐局你别来了,我替你。”林渡愣住:“澈清找你的?”萨满说:“我看了你在群里回消息的速度,就知道你不舒服。”林渡说:“我没事,能去。”萨满说:“别逞强。我上娱乐局不比你差,你好好歇着。”林渡盯着这话,心里又暖又酸。他给澈清回了消息:“哥,今晚嗓子有点紧,萨满哥替我上。对不起。”澈清回得很快:“道什么歉,你早说啊。好好休息,别让我看见你偷偷开播。”
林渡没开播。他躺在床上,听窗外的蝉鸣,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晚饭是煮得烂软的白粥,他慢慢吃,喉咙还是不舒服。他又泡了杯茶,翻出手机看直播。澈清的娱乐局已经开了,萨满确实在,说话不多,但气氛没塌。林渡看了一会儿,安心下来。
九点多,北楼发来消息:“今天没播。”林渡说:“嗓子有点紧,休息一天。”北楼说:“吃药了吗?”林渡说:“没吃药,就喝了茶,你送的。”北楼说:“那个只能润,不能治。如果明天还紧,去医院。”林渡说:“好。”北楼又发:“今晚别说话。”林渡笑了,回了个“嗯”。北楼说:“打错了,是别再回我消息。”林渡笑得更明显了:“晚了,已经回了。”北楼那边安静几秒,发来一个句号。林渡看着那个句号,觉得这人真是又冷又笨。
第二天起来,林渡的嗓子好了些。他照着镜子轻轻哼了两声,虽然还有点沙,但不影响正常说话。他给JS发消息:“好多了,今晚可以播。”JS说:“播可以,少唱两首,多聊天。”林渡说:“我怕聊不好。”JS说:“那就放歌,让观众自己玩。”林渡笑了:“知道了。”
晚上开播,小渡口们一进来就问他嗓子怎么样。林渡说:“好多了,今晚少唱一点,多陪你们说说话。”弹幕一片“好”。他放了首轻音乐,坐在电脑前,慢慢回弹幕。有人问他喜欢吃什么,有人说自己今天加班刚回家,还有人让他注意身体。林渡一条条读出来,语气很轻。
下播前,他说:“谢谢你们这么惦记我。其实我就是个普通唱歌的,能有你们,挺幸运的。”弹幕刷起“不普通”。林渡笑着摇头,没再说话。他关掉直播,把今天收到的关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澈清那个电话,萨满那句“我替你”,JS的叮嘱,北楼的句号。还有小渡口们刷不完的“多休息”。
他靠在椅背上,喉咙还有些干,但心里很润。窗外起风了,吹得窗户轻轻响。林渡站起来,把窗开大了些。夜风灌进来,带着点泥土味,像要下雨。他伸了个懒腰,想着明天给澈清补个情面,再给萨满好好说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