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JS不怒，反而笑了，是那种面试官听到标准蠢问题时职业性的笑。

"问得好。"他靠进椅背，"那我告诉你标准。"

"灵魂这一项，考不了。"

"它考的是——你愿不愿意把自己剖开，摆在陌生人面前，还得笑着。"JS的声音不高，"你刚才唱得比上次用心，我听得出来。可你在'演'用心。真正的用心是藏不住的，也是演不出来的。"

"什么时候你不觉得'破音'是需要豁出去的东西了，什么时候你的灵魂就回来了。"

沈时叙张了张嘴，没出声。

"下一位。"

他转身往外走，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听见身后JS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自言自语：

"简历留下。"

沈时叙没回头，把那张纸放在门边的桌上，出去了。

门合上前的一秒，他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对话。

JS："你认识？"

山鬼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慢慢地：

"不认识。"

"但下周，他还会来。"

晚上八点，徐来在直播。

沈时叙窝在出租屋里，笔记本电脑开着，页面停在徐来的直播间。

弹幕热闹得像过年：

"T.徐来今天话好少，是不是有心事"

"楼上别瞎猜，徐老师昨天也话少，前天也是"

"被发现了！徐老师最近下了播就盯着手机皱眉，我蹲过他下播"

沈时叙看着最后那条弹幕，默默地把自己的微信状态从"在线"改成了"忙碌"。

三秒后，徐来的私信进来了。

徐来：考的怎么样？

沈时叙：挺好的。

徐来：挺好是哪种好？

沈时叙：有进步的那种好。

对话框顶上，"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后只弹出来一句：

徐来：行。我下播了给你打电话。

沈时叙：别了，我睡了，明早兼职。

发完这句，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徐来没再回，只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他们从小用到大的那个，一只狗把另一只狗的头按进饭盆，配字"多吃点"。

沈时叙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睛有点热。

他合上电脑，黑暗中刚躺下，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徐来。是妈妈，一条五十九秒的语音。

他点开。

"时叙啊，忙不忙？你王叔说县里文化馆今年还有编制，报名截止到下周五，妈把材料都给你问好了，你——"背景里有压抑的咳嗽声，咳了很久，妈妈的声音才续上，语气轻描淡写地拐了个弯，"你爸没事，就是天凉了，老毛病。你在外面……别太累，钱不够跟家里说，啊。"

语音结束。

房间静下来。天花板上，雨水去年洇开的那片渍，在黑暗里像一个模糊的地图。

沈时叙躺了很久，重新坐起来，点开听潮阁的招募页面。

考核安排里，第三次面试的时间还没挂出来。

他盯着"三次投递"的记录看了一会儿，给自己设了个备忘录，只有四个字：

最后一次。

设完，他把手机扣在枕边，仰面躺回去。

窗外，末班公交从空荡荡的街上开过去，车灯在天花板上扫了一道，很快没了。

沈时叙在黑暗里轻声说：

"剖开，还得笑着。"

"行。"

"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