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林渡嗓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自己欠萨满一个正式的道谢。那晚的事他记得清楚，如果不是萨满主动顶上去，他要么硬撑着去娱乐局，要么就得临时放澈清鸽子。这两样他都不愿意，可身体确实扛不住。萨满替他做了决定，还没让他为难。

第二天中午，林渡给萨满发了消息：“萨满哥，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萨满隔了一会儿回：“不用，小事。”林渡说：“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不是。你要是不方便，我就把东西给你送过去。”萨满回了个问号。林渡说：“我买了点卤味，不辣，你直播时可以吃。”萨满没再拒绝，发来一个地址。

林渡傍晚提着一袋子卤味过去。萨满住得不远，骑电动车十几分钟。到了楼下，萨满穿着黑色短袖站在单元门口，脸上的表情跟直播里差不多，没什么起伏。林渡把袋子递过去，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挑了几样。”萨满接过来，说：“上来坐会儿。”

林渡跟着上楼。萨满家里收拾得简单，茶几上摆着几盒润喉糖，沙发旁边立着把旧吉他。林渡坐下后说：“你还会弹吉他。”萨满嗯了一声：“很久没弹了。”林渡说：“我那会儿也想学，后来没时间。”萨满说：“想学随时能学，又不是什么难事。”林渡笑：“你这话说出去要气死一堆人。”

萨满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放了一瓶在林渡面前。他拆开卤味，尝了一块，说：“还行。”林渡说：“我特意让老板少放盐。”萨满说：“你比我还讲究。”林渡说：“嗓子刚好，不敢乱吃。”萨满点头：“知道惜命就好。下次别等不行了才停。”林渡应了声，低头喝水。

两人话不多，坐了一会儿，林渡起身告辞。萨满送他到门口，突然说：“你昨晚没播，粉丝都在超话里问你。下次再不舒服，早点说，别等我们猜。”林渡说：“我怕麻烦你们。”萨满说：“听潮阁的人都不怕麻烦。你越把我们当外人，我们越难帮你。”林渡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林渡一直在想这句话。他好像总在担心给别人添麻烦，可听潮阁这些人一次次告诉他，他们不觉得是麻烦。徐来如此，澈清如此，萨满也一样。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句：“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后我会学着不硬撑。”澈清第一个回：“你总算开窍了。”徐来说：“有事先说，别扛。”六月接了一句：“扛不住了还有我们呢。”林渡笑了笑，回了个“嗯”。

晚上他照常开播，状态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小渡口们见他气色不错，都刷“欢迎回来”。林渡说：“今晚多唱两首，补上昨天的。”他点了一首轻快的歌，唱得轻松，声音像被水洗过。弹幕里不断有人夸“今天的嗓子更好听了”。林渡说：“休息好了，自然不一样。”

唱到中间，北楼来了。他刷了一小束花，发了一句：“适度。”林渡说：“就加两首，不多唱。”北楼没再说话。林渡继续唱，嘴角一直带着笑。小渡口们发现他今晚心情好，有人问：“主播是不是碰到开心的事了？”林渡说：“吃了一顿很饱的饭，心情就好了。”弹幕笑起来。

下播后，林渡接到澈清的电话，说周末有个线下小聚，问他来不来。林渡说：“我不会喝酒。”澈清说：“谁让你喝酒了，来吃菜，认认人。听潮阁的能来的都来，赵哥请客。”林渡说：“那我去。”澈清说：“穿精神点，别整得跟来修琴的似的。”林渡说：“我尽量。”澈清哼哼两声挂了电话。

林渡走到衣柜前，翻出几件衣服比了比，又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傻。他坐到床边，给北楼发了条消息：“周末听潮阁聚餐，我去。”北楼回：“挺好。”林渡问：“北楼哥会去吗？”北楼说：“不去。”林渡说：“那你在家听我唱歌。”北楼说：“好。”

林渡把手机放在床头，心里轻轻飘飘的。窗外的月亮又出来了，薄薄一层，像刚揭开的糖纸。他关了灯，躺下时还在想，周末的聚餐会是什么样子。澈清肯定会闹，徐来肯定稳重，赵太阳肯定最后买单。他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